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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该对父亲心存幻想。正如三皇姐所说,掖庭会吃人的。

如此,她唯一的挂念,便只是母亲了。

于是,姜福破罐子破摔,说:“父亲,我是出嫁女,你应当也希望我多为大月朝考虑吧?女儿自小在冷宫旁的秋香园长大,心里最挂念的便是母亲了。”

这是一句大逆不道的敲打,偏偏皇帝要保全姜福,不能治她的罪。

皇帝从来不笨,他听出了姜福的言外之意——她要保住打入冷宫的淑才人,要皇帝亲口应允。

毕竟,后宫之中,能庇护住一个人,唯有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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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沉默了许久,他对四女儿的亏欠荡然无存。几番无奈下,他只能顾全大局,“福寿,传旨。淑才人,端赖柔嘉,四德兼备,甚得朕心,今册为淑妃,即日搬入木樨园。”

“多谢父皇。”听到这话,姜福忽的鼻酸,泪珠子扑簌簌落下。

她喜极而泣,给皇帝磕了三个响头:“阿福必铭记大月朝恩情,往后虽身在漠北,心却系故土,至死不敢忘本。”

她既哭又笑。

喜的是母亲有一条活路了,哭的是从前在父皇口中多恶的一个女人,竟因她的造化,又成了四德兼备的好女人。

这宫阙炎凉冰冷,当真没有一丝人情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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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前,宫人们小心撒盐、扫雪,动作谨慎轻微,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王姑姑站在檐下指点小宫女,磨磨蹭蹭,手脚不麻利,大家心知肚明,就连她也畏惧此时的皇后,不敢入内殿。

殿内,皇后一如既往设了家宴。原本皇帝应该来和她共用晚膳,但他被姜福和亲的事绊住了,一时半会儿来不了。福寿领了圣命,说是天寒地冻,皇帝体恤皇后操劳,让她先吃,别等饭菜冷了再入口,冻坏脾胃。

皇后是个精明人,一听这种客套话就明白了。皇帝九五之尊,不会吃她留下的饭菜,也就是说,jsg今日他不来了。

菱花红漆窗外又飘起了雪,落到地砖上簌簌作响。

皇后没有让王姑姑近前伺候,她亲自用汤勺舀鸡丝虾圆汤喝,汤还是温热的,偏殿的内灶也埋着带星火的草木灰,随时能复燃、热菜。

她记得,这是皇帝潜邸时最爱喝的一道汤品,那时她和他是少年夫妻。他为天家的事烦心,皇后就当皇帝的贤内助,为他日夜熬进补的羹汤。她总想着,夫君英武不凡,定然会有飞天成龙的一日,届时他就不必这样呕心沥血筹谋了。

皇后看人很准,她的夫婿的确成了帝王,拥有了天下,也有空和她坐下闲谈。可是那一碗皇帝最爱的鸡丝虾圆汤,皇帝却再没从前的兴致细品了。

时至今日,皇后才知道。日日吃一道菜,早晚会腻的。

皇帝腻了她这个老妻。

风雪大了,皇后发着怔,觉得这样一成不变的日子没意思透了。姜敏见状,也不敢惊扰。良久,她才从王姑姑手上接过温热的手炉,裹到皇后掌心里,宽慰:“母后,您多少也吃点饭食吧,不要饿坏身体。”

皇后鲜少有失态的时刻,不过提醒一下,她很快又恢复往日从容。皇后亲昵地招呼姜敏坐下吃饭,还给她夹了几样精致的荤菜:“这一道贡蟹鲊,你尝尝。从前在潜龙宅邸里,你父皇最爱吃这个。”

姜敏笑道:“味道果然极好。”

皇后也抿了笑:“那时油肥的冬蟹不好找,你父皇又爱吃这一口新鲜。于是我都每次花几十两银子为他买来新蟹生腌,再骗他说都是秋天鲊的肥蟹,一点也不费银子。”

姜敏从来不知道,皇后和皇帝其实也有过寻常百姓家的夫妻生活。她陪皇后忆苦思甜,捧场地追问:“即便是潜龙时期,父皇也是皇子,为何还要计较这一两、二两的银子的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