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福毫不气馁,越挫越勇,她依旧厚颜叨扰柔贵妃,想和这位母亲的旧主,分享一切。
在外人看来,柔贵妃一定记恨淑才人。
但姜萝明白,她已经是很念旧情的主子了。
否则,姜福不会有命活到今日。
姜福,应该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不然也不会理解柔贵妃的苦心,还敢日日来兰溪殿求助。
姜萝叹息:“所以,您这次打算怎么做?”
柔贵妃皱眉:“哼,母亲蠢,女儿也蠢。淑才人活着才是对她女儿最大的拖累,姜福永远不可能获得圣心。她要是真爱孩子,就应该去死。”
“但您也欣赏四皇妹,不是吗?”姜萝抿唇一笑,“明明被母亲连累,却仍旧日复一日照顾母亲,半点不嫌。”
“浑说什么!”
“您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姜萝揽住柔贵妃的手臂,蹭了蹭,“帮她最后一回吧?我知道我不该说这话,您当年吃了多少苦啊,怎可能原谅淑才人。我只是不忍四妹受冻……”
姜萝知道,石阶上的雪,极冷的。
柔贵妃不言语,兴许默许了姜萝的请求,还喊绿绮去拉姜福起身,免得死在她的殿内。
夜深了,姜萝准备打道回府。一日待下来她没提半句冬狩的事。
出了屋子,姜萝看到姜福已经从雪地里站起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暖身。
她不由一笑:“御医去给你母亲诊病了?”
“嗯!我请不动人,但柔贵妃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姜福也笑,“今日,多谢三皇姐和柔贵妃。”
“不必客气,不过往后日子艰难,柔贵妃不一定能顾上你这头,你要自己多加小心。”姜萝帮四妹拢了拢狐毛大氅,这一身外衫好眼熟,姜萝记起,从前柔贵妃也给她送过一身。
“我知道……母亲与我说了很多柔贵妃的事。她是个好人,对于我们母女的恩情,我一定会报答的。”姜福朝姜萝行了万福礼,“也多谢三姐,您是第一个愿意搭理我的姐妹。”
姜萝微笑,没有多说。她要回去了,临走前,窥见巍峨的宫墙,又折返,同姜福说:“四皇妹,往后有事,你私下去找王御医吧,就说,这是三公主的吩咐。”
“好,多谢阿姐。”
“还有,不受宠的皇女,终究救不了母亲。要是不想被人吃,就得学会吃人。”姜萝眉眼柔善,“四妹,我希望你能活下来。”
这是姜萝所剩无多的善意了。
她保护不了姜福,只能教她安身立命之法。在掖庭里生存,身不由己,一切得靠自己了。
这就是后宫人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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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主府。扫尽白雪的院子里,燃起了庭燎篝火。噼里啪啦一阵吵闹,姜萝特地丢入空竹,响声震耳欲聋。
明明还有一天就到了招待各国来使的冬狩宴,她却偏要今夜吃明火炙烤的羊肉,倒大碗的桂花酒痛饮。
仿佛姜萝不顺皇帝心意,便是反抗父权,做了和天家对着干的事。
何其可笑。
姜萝请苏流风登门共饮,心里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恣意潇洒,面上却不流露半分。
她还是不习惯郑重其事地道别啊。
苏流风下值已是夜里,今晚有皎洁月亮,雪也停了。
回府沐浴更衣,苏流风难得麻烦砚台帮他烧香炉熏衣,用的还是山桃花香,唯独这个香味不涩口,还清甜,姜萝很喜欢。
刚迈出门槛,苏流风想到姜萝每次见到他都会气鼓鼓凑上来,捏一捏他的衣袖单薄与否。
今夜雪停但有风,他不能让姜萝担心,也不想被妹妹责骂。
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