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窖藏许久的酸味冲天。还有人摘冻柿子晒干果,有钱一点的人家则种了前些年引入大月朝的苞米棒子与甘薯,秋末的时候晒干,冬天就能拿来吃了。寒冬腊月没有新鲜果蔬,温棚菜价又堪比黄金,想吃一口好的,早几个月就得操忙起来。
梅氏看着别的家宅都经营得热火朝天,又想到往后尚了不事生产的公主,府上供着这尊金主,还不得花钱如流水?即便皇女嫁妆再丰盛,也不可能时刻补贴夫家。
长媳掌了家宅中馈才知柴米油盐贵,张氏只一昧叨念她撑不起偌大的宅邸,又哪里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梅氏心里头又有多少辛酸呢?
妇人偏头,再一看早起精心打扮过的王宝。
梅氏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儿子油光水滑的缎面衫袍,道:“我儿穿这身,真精神气。”
“是娘挑衣料裁的冬衣显气色,娘,儿搀你上马车。”王宝笑了下。
“嗳,好。”
幸好儿子孝顺体贴,梅氏心情稍顺。
没一会儿,他们便抵达了公主府外。
姜萝住的府第乃是官宅,匾额的漆是新上的,高翘的檐角底下满是绘了海墁牡丹苏画纹的梁枋,极为雅致气派。
梅氏被开阔的院子震撼了一下,命乳母上前去请示公主府里的仆从,就说忠义侯府的大夫人携公子来拜访。应门的人是折月,他不耐烦和女眷口齿切磋,于是禀报了赵嬷嬷,由她来招待。
赵嬷嬷深谙人情世故,昨日被梅氏的小家子气刁难过以后,她便有些瞧不上梅氏。她在外院设了茶与点心,纵梅氏和王宝坐下休息,自己推说去禀报姜萝,头也不回地走了。
嘴上说要和姜萝禀报,实则故意把人家干晾着,让梅氏喝一壶闲气。
梅氏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宗妇,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见姜萝来迎,心里猜出七七八八,姜萝明明是恼上她家了。偏偏王宝是个杀才,愿意受女孩儿的奚落,仍气定神闲喝茶。
梅氏心疼儿子,更恨上姜萝。她在别人的家里,和儿子小声嘟囔:“没见过这样待客的礼!”
王宝无奈一笑:“娘,也是我们没有递拜帖,贸贸然登门。殿下要见我等,总得梳妆打扮一番,费些功夫实在正常。”
“你啊!”梅氏瞥了一眼日头,“都这个时辰了,哪家姑娘还会在床上赖着。”
天家女果然生性散漫,做派也清高。
又捱了一刻钟,赵嬷嬷得了姜萝的口信儿来报:“王大夫人,王公子,实在不凑巧,殿下身子骨不济,怕是不能见客。二位请回吧。”
让客人久等后,又让下人打发他们。天底下再没有这么失礼数的人,梅氏的火气腾的烧起,她刚要开口,王宝先一步,着急发问:“殿下无碍吧?”
赵嬷嬷笑答:“公子放心,御医已经来瞧过了,喝了药,发一身汗,夜里也就好了。”
梅氏站起身,冷笑道:“昨日殿下还神采奕奕,怎么今日就病倒了?”
赵嬷嬷见一个人换一副嘴脸,她风轻云淡地说:“许是昨日登门贵府吃了寒风,今日才累倒了,听王大夫人的声口,您不信我家殿下生病?奴婢斗胆一言,您来者是客,在官宅地界上质疑皇裔,怕是不妥当吧。”
梅氏何时被一个奴婢当众下过面子。
她当即呵斥:“放肆!你不过是区区奴婢,也敢这样对忠义侯府的家眷说话,成何体统?!”
一句话,骂了阖府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