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可太苦了。”
“唉……谁说不是呢。”
苏流风拜别老奴,走出了宅院。他送了老夫人一程,这是他一个活着的人,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苏流风刚出宅门,一辆眼熟的马车便停在了他面前。
梨花卷草金纹缎车帘一挑开,露出一张讨喜的脸。是姜萝双手攀在窗沿上,怨气冲天地叨叨:“先生,多日不见,您都不想我么?”
苏流风被姜萝大胆张扬的话噎了一噎,垂眉低语:“我……并没有不挂念阿萝。”
偶尔兴起,他能见招拆招,但大多时候,苏流风还秉持读书人的矜持,纵容小妹肆无忌惮的戏弄。
姜萝难得从苏流风口中撬开一句听着高兴的话,她笑眯眯喊人上车:“先生是要回京城吗?正好顺路,碰见了您,我载您一程。”
都城到凤阳县……赶车都要半个时辰呢,哪里顺路了? w?a?n?g?阯?f?a?b?u?y?e?i????????é?n????????⑤????????
“殿下是专程为我而来的?”
姜萝语出惊人:“哼哼,我怎么可能专程为您劳累赶路呢?我是想拜访其他郎君来着。只可惜我挂念的那位朋友今日不在家,路上碰见先生了,卖您一个人情,先接您回京吧。”
她在酸溜溜地控诉,故意说些怪话气苏流风。
苏流风何等聪慧,自然猜到话里机锋。
他好脾气地讨饶,笑道:“这般说来,倒是我沾了那位小友的光。多谢阿萝送我归府,为师谨记阿萝的好。只是京中人多眼杂,若有下次,阿萝还是不要擅自驱车出京了。”
他唯恐皇帝多疑,心生不喜。
姜萝鼓了鼓腮帮子:“我又不傻,这辆车是赵嬷嬷从车马行租赁来的普通马车,公主府的车架,我停在茶楼前呢。外人看到了只当我是外出吃茶,断然想不到我偷梁换柱改乘其他马车溜出京城。走吧,我们回家了。”
“好。”
“回家”一词,从姜萝口中说出来,有种莫名的温暖。
苏流风踏上马车,赵嬷嬷识相地出了车厢,不打扰这对小儿女谈话。
赵嬷嬷做事谨慎,早早和驾车的折月戴上遮面的帷帽,挡住眉眼。
等车帘落下,赵嬷嬷一声令下:“折月,启程吧。”
折月冷淡地点了一下头,抽了马臀两下,御车前进。
马车内,赵嬷嬷的识趣令苏流风感到尴尬。
他尽量收敛凤眸里无措的神情,小心落座。
姜萝刚想夸赞先生识时务为俊杰,一见他和自己隔山隔海的远,又要矫揉造作地扭动,使小性子。
姜萝眨巴眨巴眼,诚恳地问:“先生,我的马车是长刀子吗?”
“嗯?”苏流风迷茫。
“那你坐这么远,不就是怕刀子扎了臀肉么?!”
“……”苏流风难堪地挪近了一步。
抽一鞭子跑两步,惹得姜萝更不快了。
她大步流星朝苏流风跨去,本想挨着先生,怎料折月是个莽夫,御车一点都不稳当,车轱辘一个磕绊,害她一下子秧苗插田似的栽到了苏流风的怀中。
手掌底下是苏流风的膝盖与腿骨,撞得一点都不疼。
满袖山桃花的清香拂面,连同郎君炙热的体温,一同覆上了她裸。露在外的白皙长颈与手背,绵长且暧昧。
这一回,轮到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闹脸红了。
火苗一下子蹿到了天灵盖,烧得她神志不清,头脑发昏。
苏流风贴心地搀住姜萝撑到发酸的手臂,企图捞妹妹从怀里爬起来。
他柔声为她缓解难堪:“车是有些颠簸,阿萝注意点,别摔伤了。”
姜萝知道,苏流风定是看见她跌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