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来,柔贵妃倒有了印象。先前她的耳报神传来话,说中宫不待见三公主,她两个奴婢还被罚站殿外。
柔贵妃盈盈一笑,风情万种:“三公主的意思是?”
“若阿萝想要在深宫掖庭中活下去,势必要寻个倚仗,四弟便是不二之选……贵妃娘娘,我不想坐以待毙挨二皇姐的打,我与您实在投契,想寻您当一方靠山。”
她话说得隐晦,也有抬举之意。姜萝赞四弟姜河有潜龙之姿,毕竟这个年头了,储君还未曾册立。
“你呀,真是可怜人。”柔贵妃知道姜萝已是穷途末路,倒不如卖皇女一个好。她捧起女孩儿的手,绘满鎏金牡丹纹的护甲轻轻拍了拍姜萝的手背,“好孩子。你母亲生前同我是常有来往的,我待你真如姨母一样亲近。往后你多来兰溪殿坐坐,陪我解解闷。”
姜萝顺从地伏于她膝上,犹如一只弱小无依的幼兽:“是,阿萝一定常来看望柔贵妃。”
她这一片浮萍终于寻到了暂时落脚的彼岸,可应对往后袭来的狂风骤雨了。
姜萝前脚刚离开兰溪殿,后脚就有宫人把“柔贵妃接见姜萝”一事报到了坤宁宫中。各个宫阙都由自家的奴才把守,固若jsg金汤。她们待了多久,兴许外人能知晓,聊了什么,却没法子探听。
皇后猜也知王柔那起子秋后蚱蜢蹦跶的小手段,搦不死人,倒恶心人。
她心平气和摘了金簪,冷笑道:“这个王柔,倒是真懂见缝插针的。”
皇后虽嘴上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倒有几分后悔。当初为了姜敏的颜面,她特地给了姜萝冷眼,故意把这个孩子往外打发。怎料到她造化惊人,竟能得皇帝的眼缘。
如今拉拢不来,让柔贵妃捡了个大便宜。
皇后抿唇,腹诽:贵妃终是天家的妾。一个妾生的庶出子,休想爬到本宫头上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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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萝赶在宫门落钥前出宫,马车行驶于红墙琉璃瓦的宫道中。
车轮滚过,携风卷起几朵抖落的杏花,马车辙迹上一星白瓣儿一星污泥。
姜萝恰好撞上各个府衙下值时分,人声鼎沸。不少青袍绯袍的官吏陆陆续续走出官署,商量晚间上哪家酒肆或茶楼设宴小坐。
姜萝是公主,皇权为上,文武百官都该避让她的车轿,然而她不想恃宠生娇,即便是面子情也该赠予这些勤勉操劳的官员,于是她叫停了车夫,把马车停靠墙根一隅,给旁人让道。
官员们不蠢,一看华盖鸾凤马车便知这是皇女的车架,老辈的官员不敢冒犯,避得远远的,后生尚有年少慕艾的心,知道两位适婚公主都还没婚配,驸马都尉需从年轻子弟里面找,他们都有“尚公主”的渺茫机会。
苏流风近日得皇帝赏识,给他授了个实职,擢升为大理寺任左寺丞,正五品。
翰林院的同僚们无不艳羡他的际遇,恭贺苏流风平步青云,甚至猜皇帝是否也相中了苏流风的学识与俊容,想要招他为天家女婿。
交好的大理寺正胡杏林勾上苏流风的肩膀,害稳重的郎君一踉跄,他笑问:“苏大人,今夜来我府上喝酒吗?”
苏流风婉拒:“不了,还有一桩案卷要详复。”
“你还真是无趣。”胡杏林的目光落向不远处的华贵马车,忽然发了痴,“苏大人,你见过这位刚回宫的三公主……殿下生得貌美么?”
此言一出,苏流风微不可查地蹙起眉棱,凤眸含雪,稍冷了些:“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