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举子?”
闻言,苏流风轻抿薄唇,顿感无措:“阿萝……”
姜萝能清楚感受到她怀里抱着的臂膀微僵,兄长似乎无所适从。
“先生,您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他确实被她吓到了,墨色凤眸中,牵起一丝一缕难言的思绪。青色宽袖底下,修长白皙的指尖迟缓地蜷动。
“阿萝……”良久,苏流风几次欲言又止,终是讨饶似的,低声呢喃,“不要拿我……开玩笑。”
“是、是!我知道了,下不为例。”姜萝做贼心虚地吐了吐舌头,知晓自己今日逗弄先生太过火了。
她松开苏流风,提裙往屋外奔去。
明艳的小姑娘立于烂漫霞光中,容色动人。她朝他开怀地笑,眼缝眯成了水天一线,对苏流风高喊:“先生,我们晚上去吃烧肉馕饼好吗?我还想喝豆汁儿!”
苏流风长舒一口气,松懈的同时,胸口隐隐怅然若失。
但,他望着自在蹦跳的小姑娘,听她恣意撒娇,心里一片柔软,春风化雨,又觉得什么重要的事物都没有失去。
姜萝又是催促。
苏流风无奈摇头,应了一声:“好。”
姜萝知道的。只要是她所求,无论什么,苏流风都会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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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骨碌碌行至街巷。
姜萝想着居家吃饭应该更自在一些。
她没有下车,喊蓉儿帮忙买几张馕饼,再斩两斤卤好的猪头肉,带皮的那种,添点筋头巴脑,咬起来才不干。除了烧肉馕饼,姜萝又嘱咐了几样旁的吃食,还买了一斤生的猪肉馄饨,归家的时候,拿去灶房水煮了。这个清淡,苏流风会吃几口。
姜萝叮嘱琐事头头是道,俨然掌过家宅。
下人们心思各异,望向苏流风的目光简直肃穆与敬佩。这是、这是拿捏住三公主了?任她操劳家宅事!
然而,外人不知的是,起灶做饭这些事,姜萝不在行,都是苏流风管她吃喝。可买卖吃食与挑拣衣裳与家用物品,那她是个中翘楚。当然,也可能是先生什么都不挑,随姜萝高兴,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他无异议。
东一样,西一样,本来只想买几份夜食,一路逛下来竟也大包小包塞满了马车。
苏流风无奈极了,忙喊停妹妹:“阿萝,不要再破费了。就连三日后的糕饼你都买齐了,再没什么缺的。”
此言一出,姜萝方才讪讪收了声。她摸了摸鼻尖子,笑道:“好像是有点多了!只是我平时不在先生身边,总怕你冷着、饿着,巴不得把您塞荷包里,时时刻刻拴在腰上。”
被人关心是一件极温暖的事,苏流风一笑。
“这话该由我来说,我唯恐阿萝吃住上受委屈。不过你如今回了天家,倒没有这方面的顾虑……皇家的用物,总是最好的。”
姜萝眨眨眼,讨乖地道:“其实,比起吃御赐的奶酥胡桃仁烤饼,我更爱吃少时与先生分食的那一碟崖蜜白米糕。”
她支着下颚,眼底满满都是对过去的向往。
“阿萝。”苏流风忽然喊她。
姜萝抬头,迎上苏流风递来的柔善目光。
他说:“如今,那一碟崖蜜白米糕的滋味,也没有变。”
姜萝的呼吸一滞,连燥如擂鼓的心跳都变慢了,气息绵长,她深知苏流风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而话内喻义,彼此心知肚明便是,没必要挑清。
车厢一下子静下来。
姜萝就着昏暗的黑凝视苏流风,眼睛都要被看得发酸。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支起的小臂抻开被风吹卷的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