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风不语。
他没有尝过风月事,确实不懂。
但指骨微微蜷曲,他仍是心疼地蹙起了凛冽眉峰。
“不要作践自己。”苏流风探指,温柔地扫过她的眼角,“阿萝很珍贵。”
姜萝呆若木鸡。
她一时间不知该做何种反应。
她觉得狼狈、不堪、窘迫,甚至是羞耻。
她明明已经决定深陷泥潭,但被苏流风一句提点,她又原形毕露,有了为人的尊严与底线。
唯独不想让先生失望,可是……
姜萝没能忍住眼泪:“您不要总是让我难做,我在高门大院占得一席之地已经够辛苦了……”
您再这样,我该如何保护您啊。
求您,别再让我为难了。
我必须变坏,变得很坏很坏,这样才能自保。
可这样,会让您看不起。
……
姜萝从怀里拿出那一包香粉,她捏了捏袋子,还是下定决心交还给苏流风:“哥哥,您看我身上穿的、用的,哪样不精致?我过得很好的。今日来,也是想同您正经道别一场。我往后不能和你过多来往了,我是郎君的人,你我又不是户帖上的兄妹,成日里见外男不好。特别是……往后我若只为外室,让旁人知晓您有个这样的妹妹,于名声上也不好听。我的一片敬爱兄长之心,还望您成全。”
姜萝挪来坐榻上的蒲团,垫于膝下。
她伏跪于蒲团之上,虔诚地朝苏流风叩首:“多谢哥哥这些年的庇护。”
多谢您前世今生的偏袒与照顾,先生,往后的路,阿萝要自己走了。
苏流风没有避让她这一拜,他只是弯下腰身,小心揉了揉姜萝的乌发。修长冰冷的五指覆在姜萝发顶,好似一顶遮风挡雨的荷叶。
姜萝享受仅有的温存,没有再说什么残忍的话推拒苏流风的好意。
没一会儿,她面前垂下一个晃晃荡荡的油纸包。冒着热气儿,捧着很暖手。
“这是?”姜萝目光发直。
苏流风微笑:“你爱吃枣泥酥,我尝了几家,就这个口味较好。”
姜萝珍惜极了,小心拆开油纸包,里边枣泥酥的样式似曾相识。
她捻了一块放入口中,舌尖轻轻一抿,入口即化。
莫名又想哭,姜萝心道:上一世吃的枣泥酥,就是这个味道。原来先生为她一口吃的,一直辛苦奔波么?
先生待她真好啊。
姜萝吃了几口,犹豫要不要留下枣泥酥。
不知苏流风看出了什么,他率先理了理衣袍,起身告辞:“哥哥归家去了,住的是南风坊靠西面的院子,院子植了桃树,你能认出来的。往后你要当心……若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回家。”
嗯。
姜萝没有出声应,但她记下了这话。
先生真是奇怪,狗皮膏药似的,怎样都撵不走。明明她都落到了井底,他还想朝她伸出手。
第31章
料峭春寒季,天阴多雨。松针似的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