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敏又想到那个眼圈发红的小姑娘,那样果敢、坚毅,挑战皇权。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一番“抛弃父母”的话,震耳发聩。
一个愚蠢的孩子。
姜萝这种人,在宫里一定活不下去的。她害死了姜萝,也是在帮姜萝解脱,她该感谢皇姐的。
而姜敏的解脱……又在哪里呢?
她一点都不羡慕那一个蠢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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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萝没有被丢入后宫掖庭私狱,而是被丢入了大理寺诏狱。
本来是一桩家事,可保皇裔的命不死,然而姜萝非要硬气冲撞皇帝,挑衅皇权。
眼下她的错处就成了国事,恐怕难逃一死了。
姜萝不害怕,在押入牢房前,她已经抹干了眼泪。
就是干涸的泪痕咸咸的,风紧着她的面皮,有一点细细的疼。
“吱呀”一声,牢门开了。
身着孔雀方补子绯色官服的苏流风,提一只梨花木竹梅食盒入牢狱。
姜萝鲜少见先生穿公服,今日一看,原来他换上官吏的衣饰这样得体、清贵,衣袍每一处都整洁,不沾染尘埃,光风霁月。
那一双凤眸也潋滟动人,如含春山。
苏流风朝她微微一笑,随后摘下了乌纱帽。
他撩袍坐下,全不顾姜萝开口的那句:“先生,地上脏。”
苏流风从食盒里摆出热气腾腾的饭菜,一样接着一样,摆在姜萝面前:“臣不知公主爱吃什么,时兴的菜都准备了一样。这是酱萝卜炒山鸡肉丁,这是油灼肉……实在不想入口,好歹饮用一碗胡桃奶酪甜碗。”
“先生,您唤我‘阿萝’吧,我不想听人喊我公主。”
“好。”
苏流风心里咂摸了一下小名,嘴上却不敢唐突。
菜肴都是色香味俱全的漂亮颜色,但姜萝没有胃口,只端了一碗甜饮来吃。
待她咽下好几口,苏流风才道:“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我自打入仕后,鲜少进灶房了。”
姜萝听得瞠目结舌,她难以置信地问:“这些菜,都是先生亲自下厨的?”
他挟笑:“是。”
“先生待我真好啊。”
她莫名又有了泪意,却忍住了没哭。
姜萝鼻腔发酸,心头也被蜜蜂蛰了一下,生涩的疼。她嘀咕一句:“先生,您不该来看我的。您待我这样好,我再也不能如先前那样从容赴死了。”
她当时有了死志,觉得人间再没有她渴望的温暖。
但是苏流风的几道家常小炒,把她拉回了人间。姜萝忽然又有了生欲,又有了活着的想法。这样不好的,她会害怕的。
她不能……想活啊。
但是,但是。
姜萝的眼泪啪嗒啪嗒掉手背上,落入碗里。
苏流风从袖囊里抽出一条满是山桃花香的手帕,递过去。
他陪着她,任她哭,任她抹泪,他什么都不说。
姜萝问:“先生,您为何要待我这么好?和我这样失宠的公主走得近,全无半点好处吧?”
苏流风:“就当我和常人不同?”
“好吧,先生确实很与众不同。”姜萝忽然奢望先生的疼爱,她惶恐不安,问:“先生,我说我没有杀皇弟,你信吗?”
“我信。”
笃定的,不带一丝犹豫的话,瞬间照亮了姜萝的心。
姜萝瘪嘴,长长呼气,压制住鼻腔里的泪意:“先生,我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