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被虞守发现自己就是“易筝鸣”,但也清楚,当年?那个?十岁的小狼崽子就已经难搞到?了极点,如今从零开始接近二十九岁、深不可?测的虞总,难度绝对是地狱级的。
他原本只希望虞守不要?对这个?陌生的“明浔”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事?情的顺利程度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万万没料到?,虞守的态度竟然会好到?这种地步。
既无冷眼相待,也无半点不耐或愠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和绅士得体却又?透着三分疏离的援手。
简直像个?本就出生于上流社?会,从小受到?各种礼仪熏陶的完美绅士。
明浔捏着手帕,思?绪有些恍惚。
这和他记忆中那个?固执又?倔强的少年?判若两人。
虞守不但没有长成原著里那个?偏执疯狂的反派,反而学会了在?浮华名利场中维持体面与冷静。这应该……是好事?。
不对。
明浔攥紧手中冰凉湿滑的丝帕,他了解虞守,这不是脾气变好,更不是简单的长大成熟。
这是,学会了忍耐。
把所有的情绪,都死?死?压在?那副完美无瑕的冰冷面具之?下。不再轻易让人窥见软肋,不再随意展露喜恶。
而一个?真正无忧无虑、被人妥帖保护着的孩子,是不需要?,也不必去学习这种忍耐和控制的。
只有经历过失去,体会过无能?为力,品尝过人心叵测,才会把真实?的自己一层层包裹起来,用冷静甚至冷漠与他人划清界限。
明浔太懂这种感觉了。
他自己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从云端跌落泥泞,早早学会了戴上不同的面具,把真实?的情绪全部藏起来。
如今,他在?虞守身上,看到?了极其相似的痕迹。
那个?曾经把喜怒哀乐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的少年?,终究也被打磨成了如今这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变得像他。
甚至青出于蓝。
“哎,那个?谁,等等。”
明浔脚步一顿,抬头。
叫住他的是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高档的西服,扫视着他的眼神却极为油滑。
明浔认出来,这是个?小有名气但风评不佳的制片人,姓赵,以喜欢“提携”年?轻貌美的新人著称。
“赵先生。”明浔微微欠身。
“呵,还懂点规矩。”赵制片眯着眼,“看着眼生,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小子,在?这种地方,光有张脸可?不够。你看你,毛手毛脚的,差点冲撞了虞总。知道虞总是什么人吗?是你这种……呵,能?凑近看的吗?”
旁边他的同伴哄笑起来:
“老赵,你跟个?端盘子的较什么劲?”
“也不知哪个?不长眼的领班招进来的,拉低档次。”
不少视线或明或暗地投注过来,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与看戏的玩味。
明浔静静听着,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慌乱无措早已消失不见。
做小伏低的戏演起来不难,但对于这些人……抱歉,他毫无兴趣。
他站直身体,即便穿着不合身的旧西装,即便胸口一片狼藉,背脊却笔直。灯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神漠然。仿佛在?眼前聒噪的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蚊蝇。
虞守立马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动?,抬手再一次招呼陆晟,陆晟这次更懵,不得已向他请示:“虞总,您需要?我……做什么?”
这话问的,真是笨拙又?失职。简直像个?实?习生。
可?这种怪事?,对一个?小小侍应生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