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历,缓缓摩挲着。
而十一月十日这个日期,唯有?这个日期,直觉告诉他?是?真?的。
虽然他?无从验证,也无处询问。
只能独自经历一年又?一年,每到了十一月就定期复发的顽疾。
“……三十岁。”他?喃喃低语,“如果……该三十岁了。”
十一年弹指间?。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
久到记忆里?那个鲜活不羁的少年,在?正常的时间?流逝里?,都该步入而立之年了。
可他?被?困在?了永恒的少年时代。被?定格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他?虞守却被?无可阻挡的时间?推着,独自走?到了这里?。
走?到,足以俯视整个繁华都市的位置。
每年这几天,他?都会推掉所有?事务,将自己隔绝开。
然而这特殊的一年,仍旧一无所获。
一转眼,又?到了新年的酒会。
虞守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登场,游刃有?余地穿行在?光影与寒暄之间?。
与几位业内泰斗交谈时,他?微微侧耳倾听,偶尔回应几句,言辞精炼,见解独到,引得对方频频颔首。
不少目光追随在?他?身上,有?欣赏,有?算计,也不乏年轻人毫不掩饰的倾慕与好奇。他?礼貌性与几位上前打招呼的人碰杯,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笑意从未真?正抵达那双过分沉静的眼眸。
他?举手投足间?是?无可挑剔的修养,却又?如同竖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周遭的浮华坚决地隔开。
“啧,这位虞总,真?是?每次见都让人觉得……”阮念薇不远处的休息区,两个相?熟的二代子弟凑在?一起,低声谈论?,“怎么?说呢,明明站在?最热闹的地方,却有?种……格格不入的冷感。你不觉得吗?”
同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点了点头:“是?有?点。年纪轻轻,长得又?这么?出众,这么?多年身边怎么?能连个人都没有??我妹她们私下开玩笑,说他?身上有?种……嗯,一种‘繁华深处我独眠’的寡夫气质。”
“噗——”先开口那人忍着笑,“你这什么?破比喻。不过别说,还真?有?点那意思。我叔叔之前还想撮合他?跟我堂姐,结果连顿饭都没约上,公司项目还被?他?卡了脖子。我叔叔现在?见了他?,大气都不敢喘。”
“何止啊……”又?有?人加入话题,“我听一个跟他?们公司有?往来的人八卦,说虞总心里?可能一直有?个人,好像是?他?高中同学……哎,阮秘书,你知?道吗?”
阮念薇脸色真?是?难看极了,既不好阻拦这些人闲谈八卦,更怕得罪了她的顶头上司,只能一杯果汁接一杯果汁地喝,避免被?卷进入。
好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从谈论?的对象那边传来。
虞守向面?前的人颔首致歉,走?到相?对安静的廊柱旁,看了一眼私人手机的屏幕。
他?沉默地注视了那名字两秒,接听。
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仍旧爽朗、却多了些小心的声音:“喂?虞哥?是?我,王子阔。没打扰你吧?”
“有?事?”
“哎,就是?……这不快过年了嘛,放假了。”王子阔说,“我和文龙,还有?班上几个以前跟鸣哥玩得好的同学,我们都来海城了,约了明天一起去看看鸣哥……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
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陈文龙的提醒:“你委婉点……”
虞守微微垂下眼,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明天要开会。”
“啊……这样啊。”王子阔有?些失望,但也不敢多劝,“也是?,虞哥你现在?太忙了。那……那我们替你跟鸣哥说一声。”
“不用。”虞守冷声,“没什么?可说的。”
“……”王子阔噎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说,“那……那行吧。虞哥你……保重身体?,别太拼了。”
“嗯。”
挂断电话,虞守直接离开了宴厅,独自走?入冬夜的冷风中。
的确没什么?可说的。
对着那块刻着“易筝鸣”名字的冰冷石头,能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