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暴露了,虞守会怎样?
是会红着眼睛质问?他?,声音颤抖地问?他?为什么?
还是会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兽,用拳头来发泄被欺骗、被抛弃的愤怒?
抑或是,会用那种混合着悲恸和绝望的眼神,一字一句地拷问?:为什么当年要那样突然地出现,给了我希望和温暖,然后又那样残忍地、留下只言片语便彻底离开?
没有一声告别,也没有最后一面。
想?到这?里?,明浔心口一阵发闷,书本上的字迹变得模糊不清,再也看不进?去一个字。
他?烦躁地把笔上一撂,双手?交叉枕到脑后,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花纹。
无论如何……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只要打死不承认,虞守就永远无法确认。况且现在的他?可是有着完整户籍的十八岁少年“易筝鸣”,如此反科学的身份变化,让虞守根本拿不出实证来。
次日?清晨,明浔踩着点走进?教室,习惯性地看向?自己旁边的位置——空的。
他?不动声色地坐下,拿出课本。早读过去,旁边的座位依旧空着。第一节课,语文老师讲得唾沫横飞,那个位置还是空的。第二节课,英语听写都结束了,旁边始终寂静。
他?硬生生忍住所有情绪,没有向?任何人打听。趁着课间没人注意?,他?状似无意?地伸手?,往虞守的桌肚里?掏了掏。
没有请假条。
……倒是摸出了几张眼熟的、满是他?字迹的数学演算草稿纸。
他?皱着眉把稿纸在桌上摊开,不明所以。这?小子,喜欢收集“破烂”的怪癖怎么还没改?
突然,前排王子阔的椅子往后一靠,“当”地一下把他?撞醒了。男生胖胖的身体转过来,压低声音问?:“哎,鸣哥,虞哥今天是又请假了吗?怎么没来?”
“你?问?我我哪知道。”明浔不知道哪来的无名火,语气冲得很。
王子阔被他?呛得缩了缩脖子,砸砸嘴,小声咕哝:“我这?不是看你?俩最近形影不离,走得近嘛……以为你?知道呢……”
这?时?陈文龙抱着一摞语文卷子走了过来,从中抽出一张,放在明浔桌角:“这?张没写名字的默写卷,是你?的吧?我看字迹像你?的。”
明浔扫了眼卷子上熟悉的字迹,点点头:“对,是我的。谢谢。”他?顿了顿,又问?,“你?怎么认出来的?”
陈文龙轻推眼镜:“我毕竟是语文课代表,对大家的字迹多少有点印象。而且这?次默写发到最后,就剩三张没写名字的,我估计这?张分数最高的应该是你?的。”
明浔又道了声谢,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张从虞守抽屉里?摸出来的草稿纸上。
等?等?……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猛地一颤,还无意?识踹了前排王子阔的椅子一脚。
他?沉下脸,手?忙脚乱地翻起了自己的书桌抽屉,把里?面一沓沓卷子、练习册全都搬了出来,铺在桌面上,一张张飞快地整理。
月考卷、期中试卷、各种各样的随堂练习卷和批改过的练习册……
少了。
他?的语文试卷全都不见了,还有几次课堂练习写的作文稿,也找不到了!
明浔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扭头看向?身旁那个空荡荡的座位,答案呼之?欲出——肯定是被这?臭小子偷了!
偷他?的语文试卷和作文?虞守那轴得要死的倔驴性子,总不可能是突然痛改前非,决定要刻苦练习作文了吧?
唯一的可能性是……作文里?的字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