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孩子只有在考试成绩极好或者过生日时才能来一次的“奢侈”场所。
可惜,虞守并不在那些幸运的孩子之列,但他还是来了。
因为……
因为他的“哥哥”,高大又帅气哥哥,正干脆利落地踢下脚撑,回头朝他伸出手:“到了,下来吧。”
虞守依然选择自己跳下车,站定后,他仰头观察这间灯火通明的店铺。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黑眼睛里,难得地映出了一点好奇和局促。
明浔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推开玻璃门。
店内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混杂着着炸鸡、薯条和面包的浓郁香气,耳边是欢快的英文歌和孩子们的打闹嬉笑声。
“想吃什么?”明浔拉着他在一个红色的卡座坐下,指着墙上色彩鲜艳的餐牌,“随便点。”
虞守盯着餐牌上那些诱人的图片,却抿紧了唇。
“好吧,在这儿等着。”明浔也不强求这假哑巴,直接自己去了点餐台,没过多久,就端着一个堆得满满的托盘回来了。
招牌的吮指原味鸡、香辣鸡腿堡、金黄酥脆的薯条,田园脆鸡堡、玉米杯、可乐……他还特意点了一份开心乐园餐,印着卡通图案的红色小盒子放在最上面。
“你第一次来,吃了才知道喜欢吃什么。都尝尝看。”
明浔把托盘推到虞守面前,再替他将开心乐园餐附赠的玩具盒子打开。
“随到了一个米奇,喜欢吗?”他摊开的手掌里出现了一个塑料材质的米奇玩偶,白脸黑耳朵,漆面光滑。
虞守看看那个米奇玩具,心里一瞬间拐了好几个弯。虽然他对玩具并无兴趣,但哥哥期待的目光……他赶紧将那个玩具接了过来,一脸乖巧。
“哥哥。”他摩挲着米奇的塑料耳朵,好半天,终于忍不住望向正在插吸管的明浔,出声问,“为……为什么?”
“为什么?”明浔抬眼,将插好吸管的可乐推到对面,“为什么带你吃这些?因为你太瘦了,得多吃点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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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唯一且充分的理由。
然而,他这看似认真的答非所问,显然没能忽悠住眼前这个年纪虽小,心思却格外敏锐的小崽子。虞守那双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执拗地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关于,“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浔垂下眼眸,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说“看你可怜”或许是个标准答案,但平心而论,他对这个常年经受皮/肉之苦的孩子,并没有多少泛滥的同情心。
他今年二十二岁,三观早已定型,过往的经历让他深信精神上的磋磨远比肉/体上的疼痛更摧残人。毕竟他全都经历过,他连死都经历过。
在死亡剧痛侵袭他最后一丝意识的瞬间,除了不甘,或许还有几分他自己都不知从而起的解脱。
他再一次看向眼前鲜活的幼年虞守。
如果说真有什么瞬间触动了他……或许是那个深夜,将高烧昏迷、浑身是伤的虞守背在身后,在诊所的冷光里,看着药液一滴滴输入纤细的血管,感受着那具小身体微弱心跳的那一刻。
那种感觉,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一种成年人的责任感,以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一般的牵扯?
系统把他送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他要想活下去,就不能让虞守死了。虽然他也没那么想活,但那一刻他确实害怕了,怕那个孩子真会失去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