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到真实的温度,裴言从紧绷僵硬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四肢一软,刑川及时托住了他。
裴言慌乱地抓住他的手,上上下下查看,嗓子嘶哑地问:“你的手臂有没有伤到?”
他摸到手臂侧,一股湿意弥漫,裴言如遭当头棒喝,想要松开手察看自己到底沾到了什么时,刑川用力捏住他的手腕。
“只是擦到了,小伤。”
裴言眼神颤动了一下,刑川不让他看,起身抱过他,单手脱下外套,盖住他的身体。
刑川解开车锁,朝外做了个手势,推开车门,抱着裴言下车。
几个人从暗处跑出,快到刑川跟前的时候脚步变得迟缓,“直升机马上到了。”
刑川点头,递给他们一个眼色,“去处理一下。”
他们动作很快地跑到越野车前,把昏迷的裴承越和陈鑫拖下车。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车前大灯白惨惨地照亮一小圈地,细小的蛾子很快被光吸引,成群结队绕着车灯不去。
裴言在他怀里一直发抖,刑川怕他冷,抱着他钻进黑车里,打开车载空调。
刑川想让他躺得舒服些,松手把他放进座位时,裴言表现出了强烈的抗拒。
“不要,”裴言搂住他脖子,黏在他身上,尾音带了点哭腔,“不要放下我,抱着我。”
他又焦急又不安,刑川马上抱紧他,“我就在这里,没有走,不要怕。”
车内温度很快上升,裴言颤抖的频率小了些,刑川摸到他的脸侧,低声哄他,“没事了,看着我,裴裴。”
裴言缩在他怀里,不肯抬脸,只伸出只手握住了他手腕。
刑川卷上他的裤腿和袖管,检查他的手脚,肩膀上青了一片,小腿肿起,青紫交加,疑似骨折。
刑川沉默地将他的衣服整理好,轻柔地转过他的脸,他额角伤口的血已经凝固,变得更加骇人。
近距离看见他脸上的伤口,刑川眼睛发直,愣神许久,轻轻松开了手。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握住裴言的手,嘴唇贴住手背,又低头贴住他脸上的伤口。
裴言迷迷糊糊以为下雨了,脸上感到了一滴湿意,然后两滴、三滴……
听见压抑的抽泣声,裴言才后知后觉,车内怎么会下雨。
“对不起,”刑川肩膀抽动,脸埋进他颈侧,“我没有保护好你。”
裴言脸上很湿,水汽氤氲到了眼底,他低头,蹭了蹭刑川的发,伸出手去碰刑川的下巴和嘴唇。
“不是的,是我连累了你……”裴言瘪嘴,眼泪从眼角滑落,流进刑川的鬓角,“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原谅不了自己。”
刑川抬起脸,眼底一片红,“不要说这样的话。”
裴言环抱住他脖颈,不忘解释:“我刚刚在车上说的话都不是真心的,我没有和你假装。”
裴言一闭眼,流出一串泪来,光想起他就觉得胸口发闷,隐秘的疼痛从骨头缝里疯狂滋长,他不敢想刑川当时的感受。
“我对你是真心的,没有骗人,你就是我最爱的人。”
刑川忍不住笑了,只有裴言以为会有人把他说的那些假话当真。
刑川脸贴着他的脸贴了一会,两人的体温把泪水烘干了,“你也是我最爱的人,唯一。”
裴言靠在他肩膀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身上的疼痛都暂且掩盖了过去。
他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