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面对同样的问题,裴言下意识又想退缩,但他看见刑川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突然萌生出一股勇气。
裴言朝刑川伸出手,沈苏荷抱他下自己的膝盖,刑川往前走两步,把他的手紧紧牵住了。
他回过头,沈苏荷微微笑着,眉眼昳丽,不再有苦色,对他轻轻摆手,“言言,要和哥哥在一起好好的噢。”
裴言心有所感,想要往回,却发现自己挪不动脚步,沈苏荷站起身,垂下眼,眸光微闪,“言言,快快幸福起来。”
“看见你幸福,妈妈就幸福了。”
裴言惊醒,意识到自己不小心睡着的一瞬间,心猛地一沉,急忙看向浴室。
浴室里还亮着灯,断断续续有水声传来。
裴言惊魂未定捂住胸口,心慢慢放下来,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多。
刑川洗澡时间是不是过于久了,裴言心想,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脏,让他不至于碰了后要洗那么长时间吧?
正想着,刑川推开浴室门走了出来,裴言立刻紧张地走近他,握住他手腕带回到床边重新锁好。
“怎么那么黏人,”刑川笑,“又爱撒娇。”
刑川伸手抱他上床,裴言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从地躺下,环住他的脖颈。
阁楼狭小的空间里充满了白朗姆和忍冬两种信息素交织的味道,还有潮湿的水汽、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像是他们小小的私密的爱巢。
裴言额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他已经很久没有梦到妈妈了,可能是和刑川刚谈完,尘封的记忆因此涌回,他才做了这样一个梦。
他无边际地开始假设,如果他选择留下继续和刑川玩,如果他高中时主动走向刑川和他搭话,如果他大学时没有病情加重休学……
如果他没有一时冲动,把刑川囚禁在阁楼里,承受同他一样的命运……
裴言吸了下鼻子,声音很小,却被刑川敏锐地捕捉到了。
“怎么了?”刑川摸他的脸,裴言当然不会如实说自己的想法,只突兀地说了声:“对不起。”
刑川捧着他脸沉默,裴言慢吞吞地说:“我不应该关你的。”
“我之前和妈妈……”裴言睁着眼,眼睛里却没有光点,“被关在阁楼里,只有我们两个,不被允许随意走动,三餐只能等别人来送,经常饭菜都是冷的。”
“很难受,每天都想出去。”
“对不起,你也很难受吧。”
刑川故作思考地“嗯”了声,语调轻松,“是有点难受。”
裴言垂头,用额角蹭他肩膀,嘴巴丧气撇着。
“要是下次能和你一起洗澡,可能就不会难受了。”
裴言顿住,呆呆地反应了会,醒悟,“你骗人。”
“没有骗人,你拒绝我的时候,我确实难受。”
“还有听你说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我也很难受。”刑川从上往下慢慢抚他的背,动作带起一阵锁链声。
一听到锁链声,裴言就想到自己虚弱的抽泣伴随着锁链的声音,有点脸热。
刑川察觉到他的变化,捏了捏他的脸,故意问,“想到什么了?”
裴言不说话,沉默许久,抓住他的手。
“我知道你难受,”裴言抓得很用力,透着一股执拗,眼睛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但我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