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喝,刑川摁住他的手腕,“先吃蛋糕吧。”
裴言头低垂,看着刑川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指,没有再继续举起酒杯,但手还握着酒杯。
刑川挑的蛋糕造型很可爱,裴言看他点上蜡烛,嘴角微微弯起,笑得有点勉强,“你把我当小孩子了吗?”
刑川关上灯,暖光色的烛光照亮桌子的一小角,他回到座位上,笑了笑,“裴小朋友,快许个愿望。”
裴言喝的酒太多,烛光在他面前模糊成一团,他先是盯着蛋糕发了会呆,然后缓缓闭上眼睛。
他实际上没有许愿,他是个很匮乏的人,活得不够糊涂,从内里就开始干枯。
但裴言还是装模作样地假装自己许好了愿望,睁开眼,烛光摇曳在他的眼底,照出隐隐的水光。
他没有吹灭蜡烛,也没有叫刑川开灯。
对着不停向上跃动的烛火,裴言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又闭上了。
刑川没有催促,沉默地等待着,即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裴言摸到酒杯,又喝了一口,嗓音略微有点颤。
“我不是个正常的Alpha。”裴言以此作为开头。
“你应该已经察觉出来了,哪里会有Alpha和Alpha的信息素相适配的。”
刑川没有回应这个问题,他静静地看着裴言,有点于心不忍,“你喝醉了,我先带你去休息。”
裴言摇头,光线昏暗也掩盖不住他眼皮泛起的红。
“裴卫平不能接受自己的继承人不是Alpha,他公开说过,我和裴承越谁分化为Alpha,他就把继承权给谁。”
最后结果是他俩都分化成Alpha,从此裴家的继承权争夺就再没停止过。
在外人看来,事实就是这样。
裴言摩挲着酒杯,又想喝一口了,但他忍住了。
“裴承越资质太差,裴卫平虽然想他继承启元,但还没有糊涂到愿意把家业拿给蠢蛋挥霍的地步。”
“所以王佩芸一直很提防我,十二岁那年我被砍伤进医院,检查身体时,医生发现了更严重的事情……”
裴言用力呼吸,他停顿了许久,才继续说:“我的腺体停止了发育。”
“裴言,”刑川站起身,走到他身侧,抱住他的手臂,“先别说了,你今天太累了。”
裴言却固执地停不下来,“我的内分泌紊乱,所以才不停生小毛病,但之前都以为是抵抗力问题,后来才知道——”
“是因为我长期服用腺体类激素药。”
“王佩芸一直往我食物里下药,可裴卫平一心保她,我只能跪下来,求他给我治病,告诉他我会听话,会很有用。”
“我的治疗进行得不顺利,裴卫平非常恼火,给我停了治疗,副作用反噬得厉害,我浑身都疼,下不了床。”
“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我也不能这样去见妈妈,她已经不要我,不爱我了。”
裴言的声音突兀地停下来,他已经不会感觉到痛苦,但颈后的腺体却一阵阵幻疼,仿佛他从没有在手术台上起来过。
“但我没有死,我成功分化成Alpha了。”
裴言举起酒杯,可酒杯被刑川抽走了,手里握着的东西换成了刑川的手。
刑川用的力气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抱在了怀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原本会分化成什么性别。”
“我没有选择,我必须是Alpha。”
说完,裴言沉默了会,吹灭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