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拎着袋子走回来,将袋子放到床头柜上。
裴言从床上爬起来,腿垂在床边,刑川蹲下身将他裤脚往上卷。
冷质的机械碰到他的小腿侧,往常,裴言从不会注意到这些,现在他却对这种冰凉的无机质触觉无比敏/感。
他动了下腿,刑川握住他的脚踝,“别动。”
裴言一下就不动了,刑川帮他上好药油才松开手,没握多久时间,裴言的脚踝就留下了一圈浅红。
刑川显然也发现了这个,“你皮肤好薄,那么容易留下痕迹。”
裴言莫名感到难为情,不动声色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将自己的脚缩进被子里。
刑川将药油放回袋子里,袋子是很普通的塑料袋子,上门印着药店的绿色标志,裴言看见了在最底下被各种药品压住的方形包装。
“这是什么?”裴言伸手,把那小小的方形物拿了出来。
银色的包装上清晰地印着“零感体验”,裴言一惊,立马松开了手。
他抬起头,发现刑川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在看着他,见他抬头看自己,刑川就露出得体的微笑,解释说:“可能是药店店员随手塞进来的。”
裴言“嗯”了一声,没有怀疑,刑川看上去也不是故意买这种东西的人。
整理好,刑川将药品都放进抽屉底层,关了灯后躺上床。
陷入黑暗中,刑川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裴言反而能自在些了。
“裴言,”刑川安静了会后,和缓地开口,“以后少吃点药吧。”
裴言不能做到的事情,他就不会回应,一般这个方法很好使,因为多数人会把它当做裴言的默认。
可对刑川明显没有用,“你刺纹身是为了遮疤,是吗?”
裴言没有声音,背对着刑川,像是已经睡着了。
“什么时候受伤的?”刑川问。
裴言还是没给回应,刑川就伸手,照着记忆放到他的肩背上,隔着衣物布料抚摸伤疤。
裴言有点受不了,他微微侧过身,单纯为了让刑川不要再问那么多问题,妥协地回答:“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十一二岁的时候。”
刑川的手被他压在肩膀下,他也没有抽走,而是任由裴言压着。
“以后对自己好一点,”刑川说,“不要再吃那些药了。”
裴言无法和他解释,自己的身体离不开药,可谈到这些,就一定要谈到他的身体。
他这一具不伦不类的身体。
于是,裴言打算为了刑川撒一次谎,“好的。
第32章 错觉认知
刑川听到闹钟声转醒时,屋内还是昏暗的,首都区一进入冬季,黑夜就会变得格外漫长,天亮得格外晚。
裴言已经醒了,他坐在床头正把自己身上的睡衣脱下来,露出后背漂亮的蝴蝶骨和纹身。
听到闹钟声,他顿了一下,低头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把闹钟关了。
刑川在他转过来之前,把眼睛闭上了。
裴言微微俯下身,盯着刑川的脸看了片刻,确定刑川没有被闹钟吵醒,才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衣柜前找外出穿的衣服。
裴言动作慢吞吞的,他往身上比了两三套衣服,好像都不太满意,捏着随便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衬衫,跟罚站一样站在打开的衣柜门前。
刑川差点误以为裴言就这样站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