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川低头看时,他正努力睁大眼睛,迷迷瞪瞪地低头盯着手指。
刑川没有打断他妈妈的话,伸手轻轻碰了下裴言的下巴,金属质感的冰凉让裴言不自觉抬起了脸。
“上去睡一会吗?”刑川压低声音问,“等会吃饭了我再叫醒你。”
裴言很不好意思,虽然他不怎么注重礼节方面的问题,但也知道在这样的情境下不能擅自离开,他想给刑川父母留个好印象。
刑川没有等他回答,似乎是知道他会拒绝一般,直接对周清说:“妈,我有点困了。”
“睡我的房间吧?”刑川带他走上楼梯,耐心地回头征求他的意见。
特地再叫人收拾出一个客房确实很奇怪,可睡刑川的床,裴言怀疑自己根本睡不过去,会激动到一直睁着眼睛。
刑川的房间比上次来的时候要空一些,床上没有摆放其他多余的东西,连床品都是灰色的,格外的单调。
裴言没有打算睡到床上,他选择坐在离床几米远的沙发上,趁刑川进浴室的间隙,抱着抱枕趴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浴室里的水声断断续续,裴言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失去意识还没几分钟,他就被摇醒。
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脸上就被蒙上了一块温热的毛巾,他头一直不断往后仰,刑川就握着他的手臂将他拉半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裴言这时候才惊觉,刑川的力气居然那么大,他在他的手里,像一只棉花玩偶般被随意搬来搬去。
“去床上睡,不要睡在沙发上。”刑川拿毛巾垫着他的下巴,被戳穿的裴言嘴唇嗫嚅了几下,细声说:“睡这里就可以了。”
刑川没有说话,裴言猜他没有答应,因为下一秒,刑川就弯腰去脱他的外衣。
裴言太困,反应慢了半拍,等意识到刑川在做什么时,他的外套已经被拉到了手肘间。
“……等,等下,”裴言狼狈地拉住外套的一角,企图逃离,“我自己脱。”
说完,裴言蓦地闭上了嘴,苍白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尽量把自己蜷成了一团,脸朝着沙发靠背,绝望地想要就这样缩在这里一辈子。
刑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说的话,“抬下手,卡住了。”
裴言无言地抗争了几秒,还是顺从的抬起了手臂。
裴言生怕刑川还要抱他去床上,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外衣被脱下的震惊感让他什么都不在意了,在刑川转身去挂外套的时候,立刻站了起来,跳了几步爬上了床。
刑川挂好外衣,将遗落在沙发上的毛巾叠好,顺带掀开了被子,示意裴言躺进去。
刑川洗好手走出浴室,裴言安静地侧身躺在被子里,黑发铺在枕头上,半张脸被盖着,看上去很听话很乖的样子。
只有刑川知道他是多么倔的人。
刑川轻手轻脚坐到床边,低头盯着裴言看了许久,裴言睡觉的时候很老实,只发出很轻的均匀呼吸声,连翻身的动作都没有。
他的头发看上去也很柔软,和他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刑川想起他在训练场宿舍后经常喂的一只小黑狗,眼瞳也是漆黑的,喜欢吃一会碗里的食物就抬起头看看他。
当然,并不是说裴言像小狗的意思。小狗非常黏人,而裴言则是超级厌人。
刑川没有急着下楼,而是走到沙发边坐下,调出上次和裴言一同建的星露谷的档,静音开始玩。
玩到第一年夏二十四天,刑川造出第一个酿酒桶,长久没有动静的床上传来细碎的布料摩擦声,裴言醒了。
房间里拉着窗帘,灰蒙蒙的,裴言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没有动作,迷迷糊糊地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