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半,裴言把车开到了刑家别墅门前,但这次安保已经记住了他的脸,很快就抬起杠放他通行。
前面有专门的接泊车引路,裴言最后把车停在了离主楼最近的草坪上。
他特地带了一束花,卡诺瓦重瓣百合作为主花,纯洁低调,不会太过张扬。
客厅的沙发上,刑川同他的父母并排坐着,裴言作为外来者,莫名有点紧张。
他是可以紧张的,裴言想,毕竟他是来接人去领结婚证。
经过漫长的婚前协议商讨,还有填写各种报告申请表,找各种人盖章,终于走到最后一步。
他进门的那一刻,刑川的眼神就移了过来,对他弯起嘴角笑了笑,像是很早很早开始就期待他的到来。
裴言没有把花送到刑川的怀里,而是放在了桌上,刑润堂看了一眼,笑道:“这是专门带给我们小川的吗?”
裴言含糊“嗯”了一声,刑润堂就叫刑川捧上花,两人单独去说说话。
刑川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花,裴言也随之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两人实际上也没什么话可以说,自从上次酒吧见的那面后,裴言就不停为工作奔波,刑川见到他面的次数还没有见他的秘书和律师的多。
首都区的冬天很长很难熬,连续的降温下,窗外时不时传来呼啸的风声,吹动庭院的光秃秃的树杈划过玻璃。
刑川在走廊上停下,回头去看裴言。
“打扮过了?”刑川问。
裴言站在窗边,低头摸了摸垂下的额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很好看,特地的?”
面对夸奖,裴言无所适从,看着刑川脸上的笑容,他犹豫要摇头还是点头。
见他不回答,刑川只笑,偏头转而问他:“你看我有哪里不一样吗?”
裴言像接收到了什么很重要的指令般,表情变得严肃,认真仔细地看了半天。
“头发……”裴言指了一下他全都抓到后的头发,真诚地夸奖,“很合适你。”
“你更喜欢我这样?”
重瓣百合很适合刑川,花形大而稠丽优雅,抱在怀里衬得他的五官更加俊美,裴言看得迷迷糊糊,有点后悔选了这束花。
见他不回答,刑川只笑,“花是陈至叫你带的吗?”
这个问题,裴言觉得很安全可以回答,“不是。”
刑川站直了些,一只手放在窗台上,“谢谢,我很喜欢。”
裴言不太能分辨他人嘴中的喜欢是真是假,但刑川说喜欢,他还是难免感到高兴。
为了让刑川也能高兴,他向刑川说了个自认为的好消息:“材料的动物实验很成功,可能投入临床的时间会大大缩短。”
刑川听完,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也没有再说话。
树枝刮蹭玻璃的声音并不好听,听得裴言失神。
“裴言。”刑川叫他的名字,裴言把眼神从窗外的树枝转向他。
刑川突然问了个无比尖锐的问题:“我换上新材料,我们就结束这段婚姻吗?”
刑川盯着他,把他脸上最微小的变化都收入眼底,裴言想了会,神态自若地回答:“可以。”
“只要商业合作按照合约继续就好。”
刑川微微移开了些目光,面色没有很大变化,但连裴言都感觉到他的情绪因为不明原因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