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启昭将杜岁好对他的排斥都看在眼里,心底泛起的酸涩似是早些年她喂给他的酸果,他的手伸起又收回,最后他起身,停留了许久后推门离开。
宋江迎见林启昭走了,便赶忙入内瞧了瞧杜岁好。
一进门,她就见杜岁好静静地躺在榻上。
宋江迎私以为杜岁好这是又困倦了,她不愿扰她,打算为她盖好被子后就走,可她才刚靠近榻边,杜岁好就发话了。
“宋姑娘,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
杜岁好背对着宋江迎,冷不丁地与她说。
“什么?”
宋江迎闻言,手一顿,她直起身,有些警惕地看着杜岁好。
“你放心,我不会向林启昭告发你的,我只是想知道我这病,与你给我喝的那药,到底有没有干系?”
虽宋江迎所为之事,恐会危害到杜岁好自身,但杜岁好还是勉强笑着,没有要发难的意思。
“杜姑娘,你原是一早就知道了?那你怎么······”怎么不早揭穿她······
“你刚刚应该就是想向我坦白吧。”
杜岁好坐起身,看向她,“实不相瞒,我郎君未去世前,教我识辨药材,我虽愚笨不能一概明白,但有些药材的滋味我还是知晓的。”
杜岁好与宋江迎对视,道:“你放入生汤中的药材滋味很淡,若不是留心,恐怕很难被人发觉。”
“我——我也是没办法——我不是诚心要害你的——”
听闻杜岁好还有这样的过往,宋江迎忽觉悲凉。
她要上前解释,但杜岁好却说,她明白她的无可奈何。
“若不是被人所逼,一个大户大家的女儿何必屈膝来照顾一个不明身份之人?”这一点杜岁好从一开始就明白,是以她才问宋江迎,是不是受林启昭逼迫?
“杜姑娘,你听我说,这个药对你,对你腹中胎儿都无害,可你的脉象会变得虚弱,身子也会眼见地变得越差,可你自己应该也能感受到,实际你并没有眼见着那般难受。”
杜岁好闻言,点了点头。
确如宋江迎所说,她的面色看着苍白,但她也不至于虚到连走动的力气都没有,而吃不下饭,大抵是害喜所致,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时候。
“可你为何要给我服用这种药呢?”
“这——这我不能说。”
宋江迎还做不到将她的父亲供出来,不过,好在杜岁好也没有逼她的意思。
只是一想到此药的效用,一个大胆的想法便涌上杜岁好的心头。
她悠悠拉住宋江迎的手,问:“如果一直吃这个药,最后会‘死’吗?”
“死?!不会的!”宋江迎笃定。
但她可能会错杜岁好的意思了。
她所说的“死”不是真的“死”。
“宋小姐,我是想逃的,我不想带在这,你明白我说的是何意吗?”杜岁好坦诚相告。
“可,你肚子还怀着太子骨肉,你怎么可以走呢?”
“我会生下来的,可生下来后,我应该就可以走了吧。”说着话时,杜岁好的神色是有些暗淡,但她仍坚定着自己的想法。
她知道,若是想逃,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带不走的。
而且,离开林启昭于她来说可能是好事,可于孩子而言却是未必。
至少,杜岁好暂时没有能力给它锦衣玉食的生活。
“宋小姐,你有你的难言之隐,我亦有,你给我喝的药,我会继续喝的,但也还请你替我保守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