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生所言,向他们放箭的也可能是前来剿匪的官兵。
“岁好,你回来了?”
冯忆在院中苦等多时。
她见杜岁好终于归来,便忧心忡忡地跑上前。
那时,乌家派人来传话,说是他们家公子与杜姑娘在回来的路上遇袭,杜姑娘守着他家公子到半夜,可能要晚些回来。
冯忆在知晓此事后,差点晕过去,好在,乌家下人说杜岁好无大碍,冯忆才勉强撑住。
“娘,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冯忆将杜岁好全身看了个遍,她就怕杜岁好有伤瞒着她。
万幸,杜岁好无事,冯忆也能安心了。
“娘,你快去歇息吧,已经很晚了。”
杜岁好与冯忆道一句。
“好,你也早些歇息。”
这两日杜岁好心事重重,难以安睡,她眼下已难掩黑青。
冯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心疼不已,但到底没多问,她悄悄进了屋。
凄深的院中又仅剩杜岁好一人。
昨夜最先也只有她一人在此处探寻,而后面她在柴房后遇见杜泽喜,是以她才又折返回房。
可今日她却有很强的预感。
那东西会来——
亦或许说,那人会来。
杜岁好沉了眸色,整个人诡异地平静下来。
她就好似已知前路危惧良多,但她已毅然决然地走了······
她推开门扉。
木门阴恻恻地发出低吟,匍匐进的月光将杜岁好的身影拉的好长。
她有意没关紧门扉,任月光照进。
杜岁好平躺入榻。
她闭上眼,努力让自己放松姿态。
太过紧绷只会让那“人”发现异动。
随意垂放的双手,不完全平正的睡姿,愈见平缓的呼吸,这些让杜岁好看着似入眠了一般,但只有她知道,她仍在等。
等那“人”来。
夜风卷燥,暑热还未褪去,可杜岁好的木屋内却早早显出几分秋凉。
麻被并未完全将她遮盖住。
她的一条右腿完全显露在外,肚子也仅被盖了一半,这般不老实地睡姿,确实容易让人误以为她已入眠。
林启昭站在床头凝看她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替她拉好被角。
今日的杜岁好好似睡的并没有往日沉。
林启昭坐在榻边,留意着她的呼吸。
深浅不一,远没平日中安稳。
林启昭拧眉,轻着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眼下的青黑异常显眼,林启昭不可能没察觉。
他温热的指腹在她的眼底描摹一圈,动作很轻,但却又带着一丝玩弄的意味。
林启昭坐在榻边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不知他是不是仍记得,今夜,见夜向他禀报的事。
“杜姑娘与乌怀生同乘一辆马车。”
对此,林启昭的情绪并没有多外显。
至少,他到现在也没有处死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拧着的眉慢慢松淡开,林启昭借着月光看着榻上安睡的人。
她毫无察觉,安然睡着,但林启昭已慢慢将手贴合在她的脖颈处。
他感触到她的脉搏。
那,明明仍是平缓的,但温热的血液好似要隔着他的手掌翻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