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兄长!”
豫章王面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那卷圣旨,盯着上面的字迹,盯着那方熟悉的玉玺印。
是真的。
笔迹是真的,印是真的,连那种说话的语气……都是皇兄的。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他见到皇兄最后一面时,他握着他的手,说:“阿晏,太后性子要强,朕走后,她若有什么过激之举,你多担待……”
原来那不是托付。
是警告。
是把他当成了制衡太后的棋子。
“好啊……好。”豫章王喃喃道,忽然也笑了起来,“皇兄,你真是……好算计。”
坛下,厮杀渐渐停息。
李珩率领的措州卫戍军已经控制了局面。黑甲军、火药军死的死,降的降。鲁国公被缴了械,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少帝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两卷圣旨,看着哭笑的太后和豫章王,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
许久,他缓缓开口:
“母后累了,送去清凉寺礼佛,静养天年。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出寺。”
太后停止了笑声。
她看着儿子,看着这个她一手扶上皇位、又一手掌控了二十年的儿子,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豫章王,”少帝继续道,“囚于宗人府,非诏不得出。”
豫章王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裴籍,看了很久,最终苦笑一声,转身任由侍卫押走。
少帝的目光,最后落在裴籍身上。
四目相对。
许久之前他同裴籍商议如何借用一场戏拿下豫章王,裴籍便向他提了这件事。
他是豫章王之子,此时不杀恐成后患。
可想到裴籍的手段,许久,少帝缓缓道:
“你之前所言,朕应了。”
裴籍丝毫不意外,躬身:“谢陛下。”
没有多余的话。
少帝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在侍卫的簇拥下离开祭坛。皇后连忙跟上,临走前回头看了虞满一眼,眼神复杂。
长公主扶着几乎虚脱的太后,一步步走下祭坛。经过虞满身边时,她顿了顿,轻声道:
“谢谢。”
虞满颔首。
人都散了。
百官在卫戍军的指挥下陆续离宫,尸体被抬走,血迹被冲刷。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露出一角灰白的天光。
承天坛上,只剩裴籍和虞满。
哦,还有山春和张谏,但他们很识趣地去了坛下。
裴籍转过身,看向虞满。
他脸上还有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豫章王的。紫色官袍破烂不堪,沾满泥污血渍。他很狼狈,可那双眼睛却是格外亮。
虞满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怎么了?”
裴籍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泥污。
动作很轻,很温柔。
“如你所说,”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京城不好玩。”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们一同回家吧。”
虞满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