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部提出的。”奚阙平点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张谏曾暗中调查豫章王,已引起对方警觉。若他继续留在京城,必遭灭口。去邕州虽是苦地,但天高皇帝远,豫章王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邕州毗邻桂州——那是太后心腹大将镇守之地。若豫章王真起事,张谏便是埋在那里的一颗暗棋,可随时联络桂州守军,南北夹击。”
虞满闭上眼睛。
她想起张谏离京那日,一身绣着暗红海棠的深衣,那句“救命之恩还清了”,还有他最后望过来的眼神。
“胡妪呢?”她再开口。
“胡妪本人虽未参与,但知情不报是实。”奚阙平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太后震怒,必杀一儆百。裴籍本想救她,但太后亲自督办,他若强行插手,必引怀疑。豫章王正等着抓他把柄……他不能直接救。”
他看向虞满,眼神复杂:“至于那位美人……”
“那是江南盐商沈家的公子,沈清晏。”奚阙平缓缓道,“身世说来复杂,总归如今用的是他胞妹沈清烟之名。”
“沈家富可敌国,且暗中支持豫章王。裴籍南下,借沈清晏之便,摸清了豫章王在江南的钱粮脉络,也策反了沈家部分势力。”
他顿了顿,难得感叹:“虞娘子,裴籍这人,心思深,手段狠,对人、对自己都够狠。但他对你……从无虚假。”
暮色渐浓,菜园里已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那日你问了他两次,他都说没有。”奚阙平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是骗你,是他不能说。你身边有多少豫章王的人,连他也没完全摸清。若是贸然动手清理,必打草惊蛇,你也会察觉。”
虞满沉默了会儿,问道:
“你说……他有口难言,是什么意思?”
提到正事,奚阙平的声音凝重起来:“京城已有传闻,说豫章王当年并非暴毙,而是遭人迫害,隐忍多年。还有人声称,在潼关附近见过与豫章王极为相似之人。”
他顿了顿:“这意味着,豫章王不想再藏了。”
奚阙平看着她,缓缓道出那个更残酷的现实:
“虞娘子,如今的局势是——三方角力。豫章王是裴籍生父,以你为胁,逼他合作。少帝虽视裴籍为宠臣,实则将他当作争权的棋子,君臣之间,亦信亦疑。太后……她要杀豫章王,压制少帝,且已疑心裴籍的身份。”
“裴籍处在这三人之间,他想做的,只有保住你。”
他停了停,语气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情绪:“以前裴籍总觉得,无论什么情况,他定能护住你。”
“但这一回,”奚阙平的声音低下去,“不一样。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怕。”
黑暗中,虞满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要撞碎胸腔。
奚阙平继续道:“我刚得到消息——豫章王在潼关现身了。潼关距京城,仅隔一座华州。他这是……不想藏了,也给京城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虞满站立的方向,虽然看不清,但声音直直传来:
“虞娘子,你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虞满没说话。
但她知道。
既然豫章王不想藏了,那裴籍的身世——豫章王唯一血脉这个秘密,就会被少帝和太后知晓。
到那时……
“到那时,”奚阙平替她说出来,“无论裴籍愿不愿意,他都会被卷进漩涡中心。豫章王要他继承大业,少帝和太后……会视他为最大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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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奚阙平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走上前,递到虞满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