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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如今也注意身子。”绣绣说着笑起来,“二安现在可能说了,整日阿姐、阿爹、阿娘叫个不停,还会背三字经的前几句呢!”

虞满听着,颇为高兴。

绣绣说完,靠在她肩上,轻声道:“阿姐,我们都想你。”

“等过了年,我便回去看看。”虞满抚着她头发。

“那说好了。”绣绣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闲话完便说起正事,虞满便将明德女学的事细细说与她听,末了,认真看着她:“绣绣,你如今大了,阿姐再问你一次——你想做什么?念书是为了什么?”

绣绣坐直身子,一改往日的迷茫:“阿姐,如今有女学,有女医,听说宫里还有女史。那我将来——要做女官!”

虞满笑了,用力点头:“好。那阿姐就等着,看我们绣绣,当上威风凛凛的女官。”

正月十六,虞满亲自送绣绣去明德女学报到。

接待她们的竟是位熟人——山阳节。她今日换了身藕荷色夫子常服,发髻绾得一丝不苟,手持名册,神色端肃。见到虞满,她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却并未相认,只依礼颔首:“虞夫人。”

虞满会意,亦端正回礼:“夫子。”

一切手续妥当后,便是安排宿处。虞满本想让绣绣走读,谁知绣绣却拽着她袖子,眼神恳切:“阿姐,让我住斋舍吧。我从未与同窗一起住过,想试试。再说……书院规矩,住斋舍的学子,晨起可多半个时辰去藏书阁温书呢。”

见她眼巴巴的模样,虞满心软,终是应了。但第一日,仍接她回家住。

趁着绣绣去熟悉斋舍的空档,虞满独自在书院中漫步。院落洁净,回廊挂着学子们的书画习作,虽笔力尚幼,却自有一股蓬勃生气。她信步走到书院门口的告示墙前,见上面贴着课程安排、书院规训,还有一篇陈静姝亲笔所书的《劝学箴言》,字迹清峻风骨,言辞恳切,劝女子“明理自立,不囿闺阁”。

虞满驻足看了许久,心中感慨。正欲离开,忽想起绣绣还缺几本启蒙的算学书和好些文墨,便吩咐车夫转道去西市的书铺。

翰墨林楼高三层,书籍浩瀚。

虞满在二楼寻了几本合适的算学启蒙与地理图志,正欲去挑些笔墨,忽听三楼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楼梯设在她身侧,声音便斜斜飘下来。

先是一道女子嗓音:“……你好自为之。”

脚步声响起。

虞满抬眼,只见一名身着杏黄缕金袄裙、披着白狐裘的年轻娘子带着侍女下楼。那年轻娘子容貌端丽,眉宇间自有矜贵。

虞满不识得她,正待低头继续选书,楼梯上又下来一人。

此人一身苍青色素面锦袍,身形清癯挺拔,面容瘦削,眉骨略高,衬得一双眼睛深邃如寒潭。他唇线抿得笔直,下颌线条绷紧,通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孤直冷峻之气。

正是张谏。

他也看见了虞满,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那双眼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是意外,最终归于深潭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