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徐缓,继而渐疾,忽而聚拢,倏忽散开,飘飘长袖若春絮漫空。
舞至酣畅,羯鼓渐密,如雨打檐铃。
众舞姬应声腾跃,双袖当空绽开,恍若白鹤舒羽,弧光交错间,人袖浑然。观者凝神屏息,唯见满堂袖影缭乱,暗香仿佛也随之浮动。
为首的领舞女子姿容明媚,目若深潭,转眄间丰神流转。
舞动时气韵独绝,长袖在她指腕间宛如灵蛇,终曲时,她携众姬盈盈拜倒,莺声沥沥:“玲珑坊敬贺长公主殿下,华年永驻,长乐未央。”
李华真眸中含悦,抚掌道:“妙!重赏。”
自有宫人端上早已备好的金银锭子。那领舞女子谢恩后,带着众人悄然退下。
趁着舞乐间歇,李华真又唤了虞满近前,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诸如可还习惯宫中调度、有无其他需求等。
虞满一一答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外头的方向瞟了一眼,总觉得方才有人在看她。
寿宴直至申末方散。宾客陆续告辞,虞满也准备随御膳房的人一同回宫交接后续,却被掌事宫女留住:“夫人,殿下请您稍候片刻。”
虞满被引至后殿一处临水的小轩。李华真已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卸了钗环,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空了的琉璃盏,面颊微红,眼中带着些微醺的慵懒之色,显然心情极好。
“今日,辛苦你了。”她示意虞满坐下,声音比平日更软和些,“本宫说话算话。说吧,想要什么赏赐?金银珠玉,绫罗绸缎,或是看中本宫私库里哪件玩意儿,尽管开口。”
虞忙起身说场面话:“殿下厚爱,臣妇惶恐。此番能为殿下寿宴尽绵薄之力,已是荣幸,不敢再求赏赐。”
李华真睨她一眼,轻笑:“也是。本宫原想着,赏你些黄白之物,或是御赐的物件。可转念一想,你如今是探花郎夫人,又有食铺经营,想来也不缺这些俗物,未必稀罕。”
虞满:“……”殿下,其实我还是挺稀罕的……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
“那便不赏这些了。”李华真放下琉璃盏,坐直了些身子,虽然带着酒意,眼神却清明了几分,看着她,缓缓道,“本宫,告诉你一个消息,如何?”
虞满心头微动,抬眼看去。
“裴籍在江南,”李华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行事颇有章法。盐政积弊,他查而不激;漕运纠葛,他理而不乱;安抚地方,赈济灾民,更是稳妥。几桩差事办下来,陛下满意,”她顿了顿,指尖划过琉璃盏边缘,“母后那边……也挑不出大错。前几日,他还协助地方剿灭了一个为祸不浅的松华教分支,算是又添一功。”
她看向虞满:“陛下这几日,已在与阁臣商议,拟定江南几个紧要州府的新任太守人选。待这些人选到位,江南局面便可初步稳定。”
虞满呼吸微促,似乎猜到了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李华真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