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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满忙还礼,心中却有些诧异。这两人……怎会在此?而且看淳于至那副饱经风霜后见到救星的模样,更是奇怪。

山阳节在一旁温声解释:“前些日子,太后娘娘请褚夫子入京叙旧,顺带也请了两位公子在别处小住了几日。前日夫子出宫,两位公子才得自由。一时无处落脚,便暂居此处。”

她说得委婉,但虞满立刻听明白了——什么请,分明是扣作人质,逼褚夫子进京。

淳于至接过话头,夸张地叹了口气,对着虞满诉苦:“虞娘子你是不知道啊!那地方,吃的比猪食强不了多少,睡的木板床硌得人骨头疼,门口还日夜有人守着。想我何曾受过这种委屈!”他边说边朝晋楚川挤眉弄眼,“是吧?”

晋楚川冷冷瞥他一眼,懒得搭理,只对虞满道:“见笑了。”

虞满好奇问道:“那是谁接的你们?”

淳于至来了精神,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那日我们从那鬼地方的后门被请出来,还没辨清东南西北呢,就瞧见奚师兄躺在一辆堆着干草的破板车上,翘着腿,摇着把破蒲扇,好不悠闲!见着我们,他就哟了一声,说——”

淳于至捏着嗓子,学奚阙平那副懒洋洋的腔调:“‘难得见你们这么狼狈。’”

晋楚川当时便皱了眉,直接问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在这外边?”

奚阙平从板车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点头:“不然呢?等着给你们收尸?”他跳下车,掸了掸衣袖,“走吧,有人喊我安顿你们。”

淳于至那时已是面有菜色,忍不住追问:“谁啊?是夫子?还是裴师兄?”

奚阙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脸上忽然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抬手拍了拍淳于至的肩膀,语气居然有点欣慰:“其实啊,这么多师弟里头,我最喜欢你。”淳于至当时受宠若惊,还有点不好意思:“真、真的吗?为什么?”

奚阙平笑眯眯地,一字一顿:“因为——跟、我、一、样、会、装。”

说罢,他脸上那点戏谑瞬间收敛,转身便走,懒得再看他们那点拐了十八个弯试探的心思。

淳于至被噎得干咳两声,和晋楚川对视一眼,也只能摸摸鼻子,乖乖跟了上去。

奚阙平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了这处清韵茶舍的后院——实则是山阳家在京城的一处不为人知的别业,用来掩人耳目,最合适不过。山阳节并未露面,只安排了妥帖的仆役照料。这一住,便住到了山阳节给虞满下帖子这天。

虞满听完,第一反应是看向坐在窗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奚阙平,眼神里带着探究。按裴籍之前所言,奚阙平和山阳节这位未婚妻的关系可算不上融洽,甚至有些微妙的对峙。如今他居然带着师弟们,堂而皇之地住进了山阳家的别院?

察觉到她的目光,奚阙平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对淳于至和晋楚川道:“行了,闲话说完,别耽误正事。走,带你们去后山转转,认认路,免得下次被扣又找不着北。”说着,不由分说地把还打算聒噪的淳于拉走了,将茶寮留给了虞满和山阳节。

室内安静下来。

山阳节面色如常,她示意虞满在案几旁坐下,亲自执壶为她斟了一杯清茶,然后才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边缘已有些磨损的泛黄纸笺,双手递给虞满。

“裴夫人,这便是我提过的雪霞羹古方。乃我偶然从家族藏书楼中寻得,似是前朝宫中流传出来的方子,记载于一本饮食札记的夹页中。”

虞满接过,小心展开。纸笺上的字迹是工整的簪花小楷,并非山阳节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