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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春快速低语:“你们驾车跟着,先回喜来居!”

文杏显然也认出了车里是谁,尽管惊愕,但训练有素,立刻点头,山春迅速接手了这辆青帷马车的驾驶,并示意自家车夫处理坏掉的车轮。

车厢内空间不算大,虞满钻进来后,几乎与裴籍挨着坐下。她这才回过神,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先是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没有包扎的伤口,没有不自然的动作,除了显而易见的疲惫,似乎并无大碍。

她的目光落在他眼下的青黑上,忍不住伸出手指。

指尖还未触及,那双闭着的眼睛倏然睁开了。

略淡的眼瞳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幽深,映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虞满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猛地直起身,眼神飘向车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天光,干咳了一声。

“想做什么?”裴籍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虞满定了定神,也压低声音,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你……你怎么回来了?”圣旨明明让他留驻江南,这才几天?

裴籍看着她,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幽深的眼睛缓缓眨了眨,吐出两个字:

“想你。”

虞满:“……”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讶转为一种“你逗我呢”的荒谬感,甚至还带着点受不了的嫌弃。

裴籍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改口:“回来瞧瞧你种的菜,长势如何。”

虞满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你认真点。”

裴籍微微偏头,似在认真思考,然后道:“哦,江南事务暂告段落,我向陛下告假,回京休沐,探亲。”

虞满:“……”她无语地看着他,圣旨上“便宜行事”、“留驻江南”言犹在耳,这假是这么好告的?还休沐探亲?

就在她准备继续问时,裴籍忽然伸出手臂,将她轻轻一带,搂入怀中,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窝处。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一字一字,缓缓落入她耳中,再无半分玩笑之意:

“第一个。”

“小满,我很想你。”

……

宫墙深深,褚太后独自坐在窗下的紫檀木榻上,面前小几上,那封被褚延宗拆开后又合上的密信,静静地躺在那里。信笺的一角被捏得微微发皱。

她回想着方才兄长离去前的那一幕。

在他说完那句之后,便又径自开了口,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惊:

“太后娘娘,您心中其实早已清楚。殿下的子嗣血脉,早在……之后,便已然断绝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无波:“也正因如此,草民当年才会替一人……亦是替己身赎罪,立誓永不踏足京城,不涉朝堂,不问旧事。”

他说着,直接伸手,拿起了那封信,毫不犹豫地拆开。

信纸上,只有四个力透纸背、却让一切算计落空的字:

“裴籍未至。”

褚延宗的唇角,甚至极轻、极快地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混合了讥诮、了然的情绪。

他举起自己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朝着褚太后虚虚一敬:

“草民,告退。”

话音落下,他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随即,他撩袍起身,拂袖转身,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行至殿门处,他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随着穿堂风,幽幽飘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