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辘辘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惊魂稍定,虞满隔着车窗,对骑马护在车旁张谏道:“今夜真是多谢张大人了。没想到张大人不仅文采斐然,武艺竟也如此了得。”
张谏在马上微微欠身,月色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虞娘子过誉。家中曾有长辈习武,便也教小辈防身之术,今夜不过是情急拼命,谈不上高明。”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谦逊,但虞满知道,能在那杀手手下撑过十数招,甚至一度逼得对方回防,绝不仅仅是略懂那么简单。
到了喜来居,薛菡果然还未睡,正在核对账目。见虞满一行人深夜前来,且山春受伤、众人神色惊惶,吓了一跳,连忙询问。得知经过后,薛菡又惊又怒,后怕不已。
“竟然有人敢夜闯朝廷命官府邸行凶!”薛菡拉着虞满上下检查,见她无恙才稍松口气,又忙着去照顾山春,吩咐婢女烧热水、取干净布巾和金疮药。
一切安置妥当,薛菡心有余悸,坚持道:“阿满,今夜我陪你睡!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虞满本想拒绝,但看着薛菡担忧的眼神,再想起今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独自一人确实有些发怵,便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躺在床上,身边有了人,虞满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但心头的疑云却更重。那男子诡异的行事、张谏的分析、还有他最后被擒时看向自己那复杂难辨的眼神……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她翻身下床,点亮灯,铺开纸笔。这事,必须立刻告诉裴籍。
待写完后,她将信纸折好,交给值夜的暗卫,嘱其以最快速度送往江南。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躺下,听着身旁薛菡渐渐均匀的呼吸声,望着帐顶许久,才睡过去。
千里之外的江南,姑苏城。
少帝一行下榻在原本属于盐运使司的别院,如今被辟为临时行宫。灯火通明的大堂内,议事直至深夜方散。
裴籍回到厢房时,已是子时三刻。他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依旧清明。刚解下外袍,谷秋便悄无声息地闪身入内,低声禀报:“主上,豫章王府旧邸那条线……查到些眉目,但刚到关键处,线索就断了。接头人宁死不肯吐露半字,我们的人还未逼迫,他便……咬碎了齿间毒囊,自尽了。”
裴籍动作微顿,眼神倏然冷了几分。他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处理干净。继续查,从别的方向入手。当年王府那么多人,总有不那么忠心,或者……知道些什么却还活着的人。”
“是。”谷秋领命,又道,“那自尽之人身上搜出一物,像是信符的半边,材质特殊,不似民间所有。”他将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物件呈上。
裴籍接过,就着灯光仔细察看。那是一块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碎片,边缘断裂处参差不齐,正面隐约有浮雕纹路,但残缺不全,看不出原貌。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断面,眸光幽深。
“知道了。”他将碎片收起,“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