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
奚阙平先是一愣,随即饶有兴致地问,“那鱼羹,当真如此美味?引得咱们裴大人甘愿去挤市井摊子?”
“确实鲜美。”虞满点头,“鱼是现杀的活鱼,片得极薄,滚水下锅片刻即熟,汤底是用鱼骨和老母鸡熬了整夜的,醇厚不腻,最后撒上细姜丝、芫荽,再点几滴胡椒油。冬日里吃上一碗,从喉咙暖到胃里。”
她描述得细致,奚阙平听得食指大动:“被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想尝尝了!下次定要让他也给我带一份!”
说话间,院门外传来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稳稳地踏在青石板上。
裴籍提着一个盖得严严实实、却仍有丝丝热气溢出的双层竹制食盒,踏着最后一线天光走进了院子。
他一眼便看到了院中石桌旁的两人,脚步未停,只目光在奚阙平身上淡淡一扫,语气平静无波,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来:
“来了?”
奚阙平起身迎上去,围着裴籍转了小半圈,故意凑近食盒嗅了嗅:“可不来了!裴大人您真是贵人事忙,想见您一面,还得候到您排队买完鱼羹才行!”他伸手想去掀食盒盖子,“让我也瞧瞧,是什么神仙鱼羹,值得咱们裴大人亲自去挤那市井摊子?”
裴籍手腕微转,食盒轻巧地避开了他的手,顺势走到虞满面前。“小心烫。”他低声对虞满嘱咐了一句,这才看向奚阙平,语气淡了一些:“鱼羹没有。书房有刚沏的蒙顶茶,有事,便进来说。”说罢,率先朝书房走去。
奚阙平“啧”了一声:“重色轻友,古人诚不我欺啊!”却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第78章 画壁
书房内只点了一盏灯,裴籍卸了官帽,随手放在书案一角,抬手揉了揉眉心。
奚阙平大剌剌地在对面的圈椅里坐下,打量着裴籍难得外露的疲色,挑了挑眉:“怎么,咱们的裴探花、裴大人,这官当得不顺心?瞧你这脸色。”
裴籍没接他话茬,只将一杯刚沏好的蒙顶茶推到他面前。
今日早朝,监察御史赵启明突然弹劾太常寺卿梁永春在筹备太后千秋宴过程中采办奢靡,账目含糊,有亏空之嫌,更有借机中饱私囊之疑。言辞不算极其激烈,却引经据典,证据罗列清晰。少帝初时震怒,当庭斥责梁永春辜负圣恩,令其回府自省,并即刻褫夺了他主理寿宴的差事,交由礼部全权负责。
散朝后,少帝独召郑相入章德殿密谈近一个时辰,裴籍与另外几位近臣则候在殿外廊下。
裴籍垂眸静立,心中清明:梁家是少帝生母娘家,少帝提拔梁永春,本是彰显恩宠、培植亲信之举。如今却在寿宴前夕被当众弹劾,虽只是自省、未动根本,却依旧是脸面无光。更让少帝难堪的是,赵御史奏罢,满朝文武除他们几个新进臣子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梁大人或是一时疏忽”、“乞陛下从轻发落”外,竟有大半朝臣或默然不语,或附议请求严查。这朝堂之上,真正听命于少帝的,寥寥无几。
后来被唤入殿中,少帝已恢复平静,只就江南巡抚人选及南巡事宜征询意见,神色如常。但裴籍看得分明,少年天子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阴鸷。
“晋楚川和淳于至呢?”思及此处,裴籍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