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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帝闻言,面露感动之色:“母后慈爱,朕铭记于心。烦请公公回禀母后,朕会注意的,请母后也务必保重凤体。”

“奴婢遵旨。”

庚内侍行礼告退,步履轻缓地退出殿外。

少帝手中的玉勺在羹汤中缓缓搅动,面上那感动的神色渐渐淡去,最终归于一片沉静。他放下勺子,目光落在食盒上,久久未动。

何朱侍立一旁,屏息垂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少帝抬眸:“进。”

一名身着普通内侍服、面容平凡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宦官悄无声息地入内,双手奉上一封未曾封缄的信笺。

少帝并未去接,只淡淡道:“念。”

那内侍展开信纸,声音平板无波,如同诵读经文:“巳时三刻,太后宫中女官至柳学士府递送密函。柳学士阅后焚毁,然奴婢于灰烬中辨得残字:‘裴’、‘外’、‘荆’、‘州’。”

短短数语,信息量却大得惊人。

柳学士——柳文渊,礼部侍郎,太后在朝中的心腹之一。太后给他递密函,提及“裴”,自然是指裴籍。“外放”、“荆州”——这是要将这位新科探花,打发到远离京城的荆州去?

按我朝惯例,一甲三名进士从无直接外放之例,皆是留京入翰林院,作为天子近臣培养。太后此举,已是破了百年规矩。

殿内陷入了死寂。

少帝依旧坐在御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玉勺的柄端,眸光深不见底。良久,他忽然将勺子“哐当”一声扔回碗中,声音不大,却让侍立一旁的何朱浑身一颤。

“撤了。”少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何朱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食盒连同那碗只动了一口的燕窝茯苓羹一并端走。

殿内只剩下少帝与那名面目平凡的内侍。

烛火跳动,在少年天子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他重新展开那幅寒梅图,目光落在“羞傍琼楼傍古岑”那句诗上,久久未动。

“自太祖开国以来,一甲进士从未有未授官便外放之先例。”少帝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探花郎外放州郡?”

那内侍垂首不语,如同泥塑木雕。

少帝的指尖在画卷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古岑”二字上。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决断。

“传朕口谕,”他的声音沉稳下来,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柳文渊勤勉王事,劳苦功高。其子柳昶年已及冠,才学兼备,可授雍州刺史府主簿,即日赴任。”

雍州不比荆州偏远,离京城极近。

而雍州刺史府主簿——从七品,看似不高,却是实权职位,更重要的是,这是太后一系原本可能想为自家子侄谋取的位置。

用柳昶的外放肥缺,换得裴籍留京入翰林院。

那内侍依旧垂首,将每一个字牢记于心,而后躬身:“奴婢遵旨。”

“去吧。”

内侍悄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