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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中关窍,老爷子与他心照不宣。偏偏那位只知争权夺利、鼠目寸光的嫡兄,竟连这般浅显道理都参不透,逼得他不得不从涿郡昼夜兼程,回京收拾这残局。

思及此处,他指节微屈,在案几上轻轻一叩,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决断。

聪明人之间谈话,无需点透。

顾承陵知晓虞满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便不再绕弯子,直言道:“虞娘子聪慧,顾家与娘子合作之诚意,天地可鉴。娘子若有高见,不妨直言。”

虞满见他如此爽快,也不再藏私,略一思忖,便道:“顾家既想涉足饮食,又不宜过早暴露,何不从细微处着手?譬如,先借锦华堂之名,办些时令茶会、品鉴小集,专售一些精巧不俗、价格却算亲民的茶点饮子?一来可试探市场反响,二来也能让寻常百姓对顾家出品的饮食有个印象,慢慢将顾家的名号,从穿悄然过渡到吃上。待时机成熟,再图更大局面,岂不更为稳妥?”她此法,意在先帮顾家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打入更广阔的平民圈子,积累口碑。

顾承陵听得此言,眉目不禁舒展了几分,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这方子稳妥且可行,正合他意。

“虞娘子此计甚妙。”他颔首肯定。

随即,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制作精美的烫金帖子,帖子上书“文乐”二字,递与虞满,解释道:“后日,京城商界于文乐楼有一日小宴,虽名小宴,但往来皆是能叫得出名号的商贾,亦有远渡重洋而来的异域客商。虞娘子若有闲暇,不妨前去一观,或能有所得。”

他顿了顿,补充道,“娘子届时只需言是顾家贵客即可。”显然,他知晓虞满目前不愿同顾家沾上关系,此举颇为贴心。

虞满接过帖子,触手生温,知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便坦然收下,道了声:“多谢顾公子。”

顾承陵见事情暂告一段落,便起身告辞,举止依旧从容有礼。虞满稍坐片刻,喝了杯茶,才带着小桃往楼下走。

刚踏出荟贤楼那朱红门槛,虞满下意识地抬眼,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门前那辆依旧停驻的、装饰华贵的顾家马车,随即,她便瞧见了立在马车旁石阶下的那两道身影。

竟是顾承陵,他尚未离去。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大氅在微风中衣袂轻拂。

而此刻,他身前正站着一位年纪约莫豆蔻年华的少女。那少女穿着一身极为娇嫩的鹅黄缕金绫裙,外罩一件雪白无瑕的狐裘斗篷,在这尚带寒意的初春,显得格外醒目。

她梳着俏皮的双环髻,发间点缀着数枚小巧玲珑、流光溢彩的珍珠发簪,容貌生得明媚鲜妍,一双杏眼灵动有神,只是此刻那漂亮的樱唇却微微撅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娇嗔与不满。

她一只纤白小手正紧紧攥着顾承陵那玄色大氅的袖口,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蛮:“表兄!你方才到底同哪家的娘子在楼上雅间说了那么久的话?叫我在此处等了你许久,腿都站酸了!”

顾承陵垂眸看着她扯着自己袖口的手,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那惯常清冷沉稳的眉眼间,反而晕开一丝习以为常的、几不可查的淡淡纵容。他任由她抓着袖子,并未挣脱,开口时,声音比起方才与虞满谈生意时的疏离客套,明显柔和了不止一分:“莫要胡乱猜测,只是生意上的朋友,不可任性。”

罗宛溪才不信他,鼻尖皱了皱,踩着脚上绣工精致的羊皮小靴,目光带着审视与狐疑,精准地扫向了正从门内走出的虞满主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