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重若千钧。
虞满用完清淡的晚膳很快就累了,她躺在床榻上闭上眼,心里还想着还有账没算完。
譬如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非要去边关?
还有那些黑衣人又是谁?
众多的疑惑终究先搁下,熟悉的气息在侧,她还是抵不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虞满呼吸平稳后,裴籍才起身,为她掖好被角,又换了驱蚊虫的香料,凝视她片刻,这才转身出去,细心地将门扉合拢,不发出一点声响。
谷秋早已静候在廊下,将一盏早已备好的纸灯笼双手奉上,低声道:“主上,那些人,都已擒获,分别关押。如何处置?”
裴籍接过灯笼,昏黄的光晕映亮他半边清俊的侧脸,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他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命令:“先审,撬开他们的嘴。等我回来。”
谷秋心中一凛,躬身应“是”。他明白,主上要亲自料理后续,他几乎能预见那些胆敢触碰逆鳞之徒的下场,他躬身目送那道提着孤灯的身影融入夜色。
……
淳于至和晋楚川被安排在同一处院落的两间房。两人几乎快要入睡,院外忽而传来仆从恭敬的声音:“二位公子,主上有请。”
他们各自起身整理衣袍,出门后对视一眼,跟着仆从沿着曲折的抄手回廊走了一会儿,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前停下。门扉敞开着,仆从躬身退下。
淳于至性子急,率先踏进屋内,一眼便看见裴籍正将一个青瓷小罐递给旁边侍立的仆从,语气平淡地吩咐:“药性仍烈,再换一种。”
他目光移到书案,上面放着一个显然价值不菲的紫檀木盒,但盒中盛放的,却只是一道边角有些残破、沾染了尘泥的黄色平安符。
几乎是瞬间,淳于至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位小娘子那句带着委屈的“平安符掉了”。他看了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又看了看那盏搁在案边、还沾着夜露和水汽的纸灯笼,忍不住脱口而出:“你自己去寻的啊?”这黑灯瞎火的,就为了找这么一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符?
旁边的晋楚川没有看那符,目光却锐利地锁在裴籍身上,忽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疯子。”
淳于至闻言一愣,不知道他在骂什么,顺着他的目光仔细看去,这才瞧见,裴籍原本掩在袖中的左手不知何时露了出来,小臂以上赫然有着几道新鲜的、皮肉翻卷的刀痕,上面只是胡乱撒了些褐色的药粉,血渍尚未完全清理干净。
而一旁的小几上,正静静躺着一柄薄如柳叶、寒光凛冽的短刃。刃身沾了些血,无鞘。
这足以说明,伤痕并非他人所伤,而是裴籍自己动的手。
但这又是为何?!自残吗?
晋楚川目光扫过谷秋手中那个刚被裴籍否决的药罐,嘴角勾起一丝几近嘲弄的弧度:“古有佛陀割肉喂鹰,悲悯众生。你裴籍今日自伤试药,又是为哪般?”
“博美人怜惜还是自惩呢?”
他这话可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