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虞满,眼神因为痛苦而清明:“可现在,他们连你都不放过!用这么下作的手段!爹要是再忍下去,我……我死了都没脸去见你娘!”
邓三娘听着自家这口子这番从未有过的剖白,看着他痛苦的神情,自己满腔的怒火也化为了心酸。她嫁过来时,只知道前头那位是病死的,却不知里面还有这么多腌臜事。她用力握住虞满的手,红着眼圈道:“当家的,你说得对!那就分!这家人,从根子上就烂了!咱们不能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了!”
“爹,”虞满的声音有些发哽,她反手握住父亲粗糙的大手,“您没有对不起我和娘。是那些心术不正的人错了。”
她还记得娘的药是怎么来的,是虞承福日日夜夜搬着重物换来的,娘临死前也从未怨过虞承福,每回的难都是他挡在母女面前。
虞满收敛心绪,冷静分析:“分家的事,爹,您得尽快去找村长和族里几位说得上话、心里还公正的长辈。不必隐瞒,就把三房如何算计我食铺名声的事情说清楚,也……也可以提一提当年我娘的事。务必请他们主持公道,将家产、田地按照早年祖父在时就定下的老底子,划分清楚,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绝了他们日后纠缠的念想!”
“至于铺子这边,”她目光锐利,思路清晰,“他们要抢‘名’,我们就立‘牌’!第一,我立刻着手,在现有的酱料基础上,再制一两种只有我们满心食铺才有的独特酱料,作为镇店之宝,让食客一吃就知道差别。第二,我们要做一个独一无二的标识。”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如意云纹托举饱满麦穗的图案:“就刻这个烙印!以后咱们食铺出品的、可以外带的煎饼、豆干,甚至将来可能装的酱料罐子上,都用食用色素盖上这个印!堂食的碗碟边上,也想办法弄上这个标记!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咱们满心食铺出来的正经东西!”
“好!这个好!”邓三娘细细琢磨,连连点头。
虞满继续道:“同时,我们也要主动对外说清楚。不必大张旗鼓去吵,显得我们心虚。但若有熟客问起与丰裕楼的关系,咱们就坦然告知:已分家,各自经营,酱料配方乃我独自研制,与丰裕楼并无瓜葛,且风味独具,欢迎品鉴比较。真金不怕火炼,吃惯了咱们家味道的客人,自然分辨得出好坏。”
一家三口又细细商议了分家可能遇到的阻力和细节,尤其是虞老太太和三房定然不会轻易答应,恐怕还有的闹。
果然虞承福要彻底分家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就不甚平静的池塘,瞬间在虞家宗族里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传到的当天下午,虞承禄和李氏就急匆匆地从隔壁村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脸不悦、被儿媳李氏半搀半扶着的虞老太太。一进大房的家门,虞承禄脸上就堆起了惯常的、看似敦厚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气话!”虞承禄一进门就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夸张的亲热和不解,“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分家?还闹到村长和族老那里去了?咱们兄弟俩,还有什么话不能关起门来自己说?娘听了这事儿,心里难受得紧,这不,赶紧让我们陪着过来了!”
李氏在一旁扶着老太太,也是满脸的忧色,附和道:“是啊大哥,一家人磕磕碰碰总是有的,哪能动不动就说分家呢?这传出去,叫外人怎么看咱们老虞家?还以为我们兄弟不和,多让人笑话!”她说着,还悄悄掐了老太太一下。
虞老太太接收到信号,立刻捶打着胸口,带着哭腔开始她的表演,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虞承福:“承福啊!我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