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满自己疯玩了一阵,觉得有些没劲了,又噔噔噔跑回裴籍身边,好奇地凑过去看他的书,带着一身新鲜草叶的气息:“裴阿兄,你看的是什么呀?”
裴籍抬眸,耐心答道:“是《地理志》,讲述山川河流、风土人情。”
虞满小眉头皱了起来:“听着好没意思。阿兄,你给我讲讲呗?”
裴籍见她有兴趣,便挑了些书中记载的、关于海外仙山、奇珍异兽的逸闻趣事,用浅显的语言讲给她听。他的声音清朗平和,像山涧溪流,令人心安。
她起初还强撑着精神听,小脑袋一点一点,没过多久,竟靠着裴籍的胳膊,直接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裴籍感觉到肩头一沉,侧头看去,只见小姑娘睡得香甜,脸上还沾着点泥印子。他合上书卷,小心地将她背了起来,步伐平稳地朝着虞家走去。
等虞满迷迷糊糊在自己炕上醒来,已是傍晚。她揉着眼睛,听到娘亲带着笑意说:“你个皮猴子,玩累了就在人家裴家阿兄背上睡着了,亏得人家一路把你背回来,轻手轻脚的,都没吵醒你。”
自那次祠堂初遇后,虞满便发现,自己似乎总能偶遇裴籍。
她在村后小河边卷起裤腿,赤着脚丫,全神贯注地堵截鱼群,弄得水花四溅,衣裙湿透。一抬头,常能看见裴籍坐在不远处,膝上摊着书卷,目光却并未完全落在书上。
等她抓了几条巴掌大的小鱼,得意洋洋地展示时,他会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木桶,里面游动着更小的鱼苗,声音温和:“这些太小,放了,等长大些。”然后自然地接过她手中那几条稍大的鱼,用草绳串好,递还给她。虞满由着他去,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吃。
自己做的许多胡闹事,他也始终好脾气地应下,替她收拾烂摊子。
直到年岁渐长,虞满忙着做酱料,独自去县城找店家兜售。事情办得顺利,她揣着新结的货款,心情颇好地在集市上逛着,想给绣绣买些零嘴。
就在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她瞥见几个半大孩子正围着一个更小的男童推搡抢夺,那男童手里的糖葫芦掉在地上,吓得哇哇大哭,额头还被推得磕破了皮,渗出血丝。
虞满见状也顾不得多想,立刻上前阻拦:“你们干什么!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许是她的气势唬住了对方,那几个半大孩子悻悻地骂了几句,一哄而散。
虞满正准备上前查看,脚下一滑,手肘重重撞在旁边的青砖墙上,一阵钻心的疼,哭泣的男童霎时就止住哭腔,嘴角一抽一抽。
虞满:“……想笑就笑吧。”
将男童送回家后,她婉拒了对方娘亲的谢礼,只觉得手肘火辣辣地疼,便打算直接回家。
没想到,刚走出巷口,就撞见了脚步匆匆的裴籍。他显然是特意寻过来的。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她微微蹙起的眉心和下意识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