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 standalone=」no」?><!DOCTYPE html PUBLIC 」-//W3C//DTD XHTML 1.1//EN」 」<a href="??><html"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tml</a> xmlns=」<a href="??><head> <title></title></head><body> <h3" target="_blank" class="linkcontent">??><head> <title></title></head><body> <h3</a> id=」heading_id_2」>第4章 向火乞儿</h3>
「你这算什麽?!」掩上房门,娜蒂亚怒气冲冲,「明天就要成亲,你非要这时候召见那群老头?!」
杨衍倒了杯水润了润乾渴的喉咙:「我是为了让他们这几天不好过。多想两天,之后逼他们让步就容易了。」
「你也不想让我好过!」娜蒂亚满是委屈,「你知道婚礼对女人多重要吗?!」
「事都交给下人去办了,还有你爹娘跟巴尔德照看着。」杨衍觉得烦躁,不是因为娜蒂亚使性子,这他早习惯了,会烦躁是因为今日的会议。他本以为五大巴都合一会是个难题,所以把解放奴隶这件看起来最简单的事放在开头讲,没想到其他事没遇着太大阻碍,反倒是解放奴隶的事除誓死效忠他的达珂外,连孔萧都不赞同,五位祭司异口同声反对让他很难不怀疑孔萧是不是私下做了什麽。
娜蒂亚见他默然不语,问道:「你到底在烦心什麽?」
「我没想到他们这麽反对废奴,甚至超过赦免流民。」杨衍道,「他们甚至不在乎五大巴都合并这麽重要的事。」
「那当然!」娜蒂亚没好气道,「赦免流民对他们没有损害,孔萧反对也是基于律法与对流民的厌恶。境内多些人口又怎样?流民又住不起巴都,绝大多数还是得到偏远部落待着。至于治安,祭司院或亚里恩宫,谁没人保护着?羊粪堆也没碍着贵族们。养流民是巴都出钱,除了喜欢猎杀流民的阿突列巴都,没人从流民身上得到好处,这件事再麻烦也对祭司院跟亚里恩宫没有太大影响。
「至于五大巴都合并,亚里恩宫一直都是祭司院的狗,哪怕塔克想反,进了祭司院也只能好好对待这些祭司,真把祭司院灭了,等于给其他巴都入侵的藉口,尤其是阿突列。你让亚里恩宫合一,靠着脐带连结的贵族还是贵族,有些人利益会受损,但祭司院受的影响不大。
「至于开放圣山和只挑选一个萨司掌管草原,奈布跟阿突列联手,其他三个巴都能不答应?这事从古尔当萨司时就开始筹划,讨论了几十年,连怎麽分配权力都已说好,总主祭之类的职位不会让他们的权力减损多少。再说祭司之位又不能继承,他们这辈子还是萨司,祭司院的祭司们也还是祭司,他们统治的地位不会动摇。
「解放奴隶就不一样了。」娜蒂亚滔滔不绝,「奴隶好用又便宜,有点钱的人都会买一两个来使唤,长得漂亮的女奴更受欢迎。只要让奴隶吃饱,冬天给上一件暖和衣服就是受人赞扬的好主人了,像古尔导师那样的奴隶主更是萨神派来的救赎。
「你知道有多少人会受影响吗?这跟前面几件事不同,那些都是祭司院和亚里恩宫的事,只要愿意,他们接受得了轻微的损害,甚至可能还有收益,而且有足够的时间让他们适应改变,但如果让所有祭司丶贵族和有钱人受损,那就麻烦了,他们统治的基础会动摇。」
「他们不喜欢剧烈变动,那会影响治理,还可能动摇威权。」娜蒂亚给出结论,「安稳的环境才能保证权力的长久,无论上面多动荡,民众只要没感觉就不影响治理。」
「买得起奴隶的大多是有钱人。」杨衍道,「他们可以承受损失。」
「用奴隶耕种的地主可承受不起。虽然他们不爱用奴隶耕种,奴隶们都太懒了,佃农才会卖力,但是皮鞭向来能发挥威力。」
杨衍听出娜蒂亚的不以为然,道:「你也做过奴隶,应该很讨厌奴隶主才对啊?」
「遇到卢斯卡勒那样的主人很倒霉,但也有古尔那样的人,一切都是运气。」
「你不赞成解放奴隶?」
「我讨厌奴隶主,但也不同情奴隶。」
「为什麽?」
「不想做奴隶就想办法啊,难道老娘是你救的?老娘走那该死的英雄之路,在昆仑宫被姓霍的吃豆腐,每日担惊受怕,千辛万苦背着你回来,就是不想让家人继续当奴隶!那些奴隶干了什麽?蹲在那儿怨叹命苦,只会认命!」娜蒂亚叉着腰怒道,「明明可以去奴兵营,也能想办法赚钱赎身,要不逃到深山里也行,他们没却什麽也不做,只等着天降好运让他们脱离苦海?呸,谁欠他们了?!」
杨衍道:「不是人人都有你的本事。」
娜蒂亚怒道:「这年头,没本事还有理了?!自己不做点什麽,凭什麽要人救?」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景风那样擅长共情,娜蒂亚本就不是慈悲为怀的性子。她从最深的谷底爬起,那时她全家险遭屠戮,靠她自愿当火苗子才脱险,她历经艰险回到奈布巴都,成为圣女,全是靠她自己的奋斗,对于其他奴隶,她不会哀其不幸,只会怒其不争。
其实杨衍与娜蒂亚一样对那些不会反抗压迫的人没有太多同情,他认同默认压迫的人都没资格获得自由。对他而言,报仇远比解放奴隶重要,所以孔萧说让巴都出钱赎奴会耽搁进攻九大家的计划时,他迟疑了。
但他想到了李景风,想到李景风说过的话,他不想当李景风口中那个用一种压迫取代另一种压迫的人,他至少得改变些什麽,在李景风眼中他才会与九大家那群畜生不同。
娜蒂亚接着道:「我得提醒你,你一直嚷着想回去报仇,你是神子,我相信祭司院都会支持你,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信仰坚定。」
杨衍明白,无论如何祭司院都会服从于他,其中固然有奈布与阿突列两大巴都的实力因素,但他的神子身份才是能顺利合并五大巴都最大主因。神子代表的是腾格斯教义,否定神子等于否定祭司院权力来源的正当性。他可以像萨尔哈金那样战败而死,但必须被供奉在祭坛上,一旦祭司院否定神权,结果将比解放奴隶严重百倍。
祭司们或许是真信者,但在追逐权力的过程中迷失了对父神的敬畏而使信仰不纯粹,但信仰终归绑定着他们的权力,所以他们不会置疑。贵族与平民却不一定,如果他们累积了太多不满,单单是不够尽心就足以影响前线大军的战力。
「攻打九大家不是一两个月的事,要花费的人力物力一定会让贵族们叫苦连天,这不是废奴的时机,否则不满会加速累积。进一步说,要是能把关内的人抓来当奴隶,贵族们一定会非常赞成,这可是发财的好机会。」
「我操他娘!」杨衍怒骂。
娜蒂亚佯怒道:「猴急什麽,都还没轮到我就先让他娘占便宜?」
杨衍禁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揽住娜蒂亚:「是你急了吧?」说着亲了亲娜蒂亚脸颊,忽地脑中灵光一闪,大喜道,「赎奴隶的事,我有办法了!」
娜蒂亚问道:「什麽办法?」
「你说得没错,他们是该做些事情!」杨衍放开娜蒂亚,来回踱步,「咱们依然要赎奴隶,准确地说,是把所有奴隶都买下,这得花很多钱,但这些奴隶除了得加入奴兵营外,还得服劳役,所有奴隶都要参战,打赢了就能获得自由。他们要为了自由而战,这样咱们在攻打九大家时就可以少花很多钱!」
「你确定这笔帐能平?」
「这就得问孔萧了。」
娜蒂亚不置可否:「那你去问吧。」
这时有人敲门:「禀神子,哈克和陆尔夫求见。」
娜蒂亚道:「又是你兄弟的事。我先走啦,今晚要忙的事可多了。」说罢推开门,也不理会哈克与陆尔夫,径自离去。
「神子在上,愿荣耀归于神子。」陆尔夫右手抚胸,单膝下跪行礼。
「父神将赐手艺于你,使你创造出世间最辉煌的宝物。」杨衍将手轻轻按陆尔夫头上,为他祝祷。
「去看过李队长了?」杨衍问。他之前就见过陆尔夫,当时并未深谈,只是交代他为李景风铸造义肢,「你能为他打造新的腿吗?就跟原本的一样。」
陆尔夫恭敬道:「人的肉身是萨神的作品,世上没有人可以模仿萨神的手艺。」
「能做到什麽程度?」
「可以取代拐杖。」
「那他娘的用拐杖就好了,要你干嘛!」杨衍破口大骂,把哈克吓了一跳。
「他不需要用手拿拐杖,可以空出一只手,会比一手持杖一手提剑更稳,而且外观会比木制义肢顺眼。」
「只好看有什麽用!」
「萨神是美的源头,追求美即是对萨神的赞扬与荣耀,是对灵魂与真理的探索。」陆尔夫坚持他的态度。
哈克忙道:「至少多了一条腿,李队长练武就不会总是摔倒了。」
杨衍问道:「是这样吗?」
「当然。」陆尔夫说道,「至少能支撑身体。」
杨衍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却也不知道还能为李景风做些什麽,只得问:「要花多久?」
「三个月到半年。」
「到底是三个月还是半年?」
「这取决于神子希望做成怎样。」
跟雕刻师辛格拉打交道时,杨衍就清楚这些艺术家的古怪脾气了,催促跟威逼没有意义,他们有坚持,全身心奉献给自己的作品,只能等待。
他道:「尽你所能做到最好。」
「是。」陆尔夫顿了顿,道,「李队长说您收藏着一件机关兵器,说可以让我看看。」
「啊?」杨衍一愣,「他为什麽跟你说起这个?」
哈克忙喝止:「陆尔夫,你是在跟神子索要物品吗?!」
陆尔夫没理会哈克,对杨衍道:「他说那是足以称为铸造品的兵器,我对此不敢苟同。兵器就是兵器,最多就是用珠宝装饰罢了,算不上艺术品,但我必须亲眼求证才能嗤之以鼻,否则就是自己为是了。」又补充道,「他说只要说是他的要求,神子都会答应。」
杨衍从怀中掏出去无悔:「他说的应该是这个。」
「哦。」陆尔夫伸手接过去无悔,脸上满是讶异,「就这麽个铁管?神子,我能拆开看看吗,保证不会弄坏。」
「你能保证的话,当然可以。」
陆尔夫拆开去无悔外壳,细看里头的机括和精细零件,许久后,像是不愿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般说道:「我承认这是巧夺……不,是勉强算得上艺术的铸造品,它非常精细,让人赞叹,单是设计的精巧与零件的细致打磨就足以称为艺术品了。」他将去无悔恢复原状,双手恭敬捧着递还给杨衍。
「但只是精细而已,他有这等手艺,却一味追求实用,不明白美就是最大的实用。但我必须承认他的机关给了我不少启发,这对制作义肢有帮助。唉,真希望我的作品能让那位铸造师看见,让他知道更高明的艺术能同时在美观与实用上让人叹为观止。」
杨衍知道陆尔夫起了竞争之心,必会好好制作义肢,道:「那就交给你了。材料找哈克要,他会弄来。」
陆尔夫与哈克告退后,杨衍稍事休息。今晚会很忙碌,他想到方才会见的伊蒙萨司,虽然对方亲古尔,或者说是被古尔收买的主祭之一,但似乎并不愚蠢,五个萨司中只有他对解放奴隶提出了有用的建议。他不是温顺的庸才,能当上萨司的人哪怕有缺点也不会太无能,察刺兀儿表面上唯唯诺诺,却在紧要时刻果断出手,自己差点死在他手上,这样说来,也不能对努尔丁跟亚历掉以轻心。
他正想着,又听到敲门声,这次来的是孔萧,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如果是奴隶的事,先别说,我有想法了。」
「是关于上圣山的事。」孔萧恭敬说道。
「圣山怎麽了?」
「第一个重登圣山的人是神子,这点无庸置疑,但是……」
「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
「我知道神子与古尔导师之间有些争执。」孔萧道,「但他迎回神子,辅佐有功,他才应该是第二个登上圣山之人。」
提起古尔,杨衍忍不住怒火中烧:「他已经不是萨司了!想登圣山自己爬去,我管不着!」
「他应该受到尊重。」孔萧道,「登上圣山是导师一生所愿。」
「我没杀他已经是开恩了!」杨衍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