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丰玉荒谷(2 / 2)

天之下 三弦 13808 字 20小时前

「彭小丐孙子的消息?」

「只听说他在徐少昀手上。」

「我知道彭豪威在徐少昀手上。」李景风提过这件事,谢孤白问,「徐少昀没将孩子交给徐江声?」

「我确定没有,徐少昀回过徐家,但很快就走了。或许他们兄弟失和,他没把彭豪威交给徐江声,而且他在徽地的住所早就人去楼空。」沈连云一顿,问道,「谢先生找彭小丐的孙子做什麽?」

「丐帮人心惶惶,三省分崩离析,谁都想有个名号,彭家固然臭名昭着,徐家狼子野心也是昭然若揭,钱隐呢,他根底最浅,彭豪威是忠良之后,大侠传人,能有号召力,我猜现在丐帮三家总舵都在找彭老丐的后人,钱隐找着了,都能指责徐江声残害忠良,扛一肩丐帮正统,徐江声找着了,就能说徐放歌是被奸人所瞒,洗清污名,至于彭家,势必得斩这个祸根。」

「谢先生的意思是,谁抓着彭豪威,谁就能影响丐帮局势?」

「你可以说是请。」

「落在青城手上才叫请。」沈连云当即明白谢孤白的盘算,青城如果找着彭豪威,那丐帮三派都得看青城脸色,青城把彭豪威交给谁,谁就有机会当丐帮正统。

彷佛就像当年的怒王名号一样,谢孤白想着。他不怀疑徐江声或钱隐会弄个假彭豪威混淆视听,但先找着彭豪威总会有好处。

「这里每件事都很紧要,可没有一件能马上处理的。」

「我会请掌门给华山送信,谴责华山没有依照约定赎质,一个月内没给个交代,赎质之事作罢,将俘虏斩断食指送回。至于派去襄阳帮的人选,掌门会决定。」

「我派人手找徐少昀。」

「在丐帮境内,往三省交界处找。」

「丐帮境内?」沈连云疑问,「徐少昀会把这麽重要的人带进丐帮?」

「如果他们决定远走高飞,那就是大海捞针。」谢孤白道,「如果徐少昀有别的想法,那他就一定还留在丐帮境内。」

「什麽想法?」

「为父报仇」

「那他应该跟他大哥联手。」

「我猜他不信任徐江声,他当初救走彭威豪是出于侠义之心,他不想把彭老丐的后代交给他哥,但他想报仇,势必得回丐帮招兵买马。」

「我会加派人手,但这很难,整个丐帮都在找他们夫妻,至于赋爷那边……」

「我会再想办法。」谢孤白道:「还有其他事吗?」

沈连云起身,「谢先生,在下告辞。」

谢孤白估计沈玉倾不会这麽快恢复,他会先批示公文平缓心情,襄阳帮跟华山的事需要解决,但沈从赋……他拖延上路的理由是什麽?还有彭豪威的下落……如果李景风在,他认识徐少昀,能抓着这条线索。

不知不觉,他竟成了这等重要人物,哪怕他已经出关,李大侠在关内的事迹这半年来可没少过半点,还有件值得在意之事,谢孤白也曾与沈玉倾讨论过,齐子概被流放昆仑宫,朱指瑕肯定另有盘算,怕三爷阻止,才会故意将他流放,但还摸不清他的底细,从衡山那回共议上看来,朱指瑕其实希望华山脱出昆仑共议,那华山不仅不是九大家,恐怕有没有华山都是个问题,这到底是朱指瑕对华山的恐吓,还是他真有此想?他只是要崆峒富强,抑或者他也想加入这盘大局?

萨教还有几年会入关?铁剑银卫是最重要的防线,如果崆峒也搅进这浑水里,等古尔萨司一统五大巴都,只怕会从三龙关长驱直入。

这些事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谢孤白知道谁有用,但那个人不会帮忙,自己也不想向他低头。

他正要办公,忽地发现桌上有封未署姓名的信件,他取起信件,里头有东西,沉甸甸,果不其然,是件墨绿翡翠挂坠,谢孤白看过信件,取火摺子烧了,之后叫来马匹,离开工堂,

这麽巧吗?才方想到,夜榜找自己做什麽?又是谁来了?谢孤白正思索间,又听到一个清亮活泼的声音大喊:「谢先生。」

谢孤白转头望去,苏银筝搭着软轿正往长生殿方向去,谢孤白不禁莞尔一笑,这小姑娘当真有本事,来青城不到几个月,人人喜欢她,能帮女眷看面相手相,能帮各堂要人排紫薇斗数算流年,连跟雅夫人讲解佛经都是头头是道,长生殿是内眷住所,朱门殇没得允诺都进不得里头一步。也不知她怎麽办到,竟然让许姨婆跟沈玉倾说让她搬进长生殿内院,就住在楚夫人房间隔壁。她每天晨昏定省,必定先去楚夫人房间问安,然后再回去睡觉,晚上也得去打过招呼行礼,然后才回房。

苏银筝跳下软轿,快步走来,喊道:「谢先生你去哪里?」

「谢某正在散步,苏姑娘不是与雅夫人去礼佛?」

「才刚回来。」苏银筝上下打量谢孤白,道,「谢先生,你今天气色不太好,印堂有乱纹,主事多繁杂,两眼厄疾宫泛青,不宜出门,得惹事。」

谢孤白笑道:「我原本就不打算出门,苏姑娘这一说,我得去试个灵验。」

「别试,时也命也,人不可斗也。」苏银筝道,「你待在青城里挺好,免惹是非。」

「若出门了会怎样?」

「也不一定会怎样,有时候就差这麽一点,福转吉,吉转凶,运势非定数,乃是变数,随时可变,所以才说旦夕祸福嘛。」

「受而不施非礼,谢某也有一卦可赠姑娘。」

「我都不知道你也会算命?」苏银筝睁大眼睛问,「你要算什麽,紫薇斗数丶面相手相还是测字?」

「铁口直断。」谢孤白说得果决。

「高!」苏银筝答得更快,「谢公子从我身上看出什麽判词啦?」

「苏姑娘今天会有开心的事。」谢孤白道,「快就一个时辰内,慢也是黄昏前,苏姑娘能收到好消息。」

「这麽准,连时辰都算好了?」苏银筝瞪大眼睛,显然不信。

谢孤白点点头:「苏姑娘可以到处打听,找找没有这个好消息,不过谢某也有言在先,姑娘不要得意忘形,这不过是空欢喜一场。」

「好消息怎麽会是空欢喜?」

「人有旦夕祸福。」谢孤白笑道,「这是苏姑娘自己说的。」

苏银筝歪着头想了想,又皱起眉头狐疑看着谢孤白,半晌后,道:「那我先去找好消息,要是不准我再来笑你。」

谢孤白点点头,「苏姑娘请。」

苏银筝蹦蹦跳跳又回到软轿上,她肯定会打听到好消息,现在全青城只有她一个人会把襄阳帮退婚的事当成好消息。

马匹出了城门,谢孤白往青城城东离开,又出了外城城门,来到一处野地,只见十馀骑守在野地上,多是身着劲装的江湖人,跟在一名清丽女子身后,那姑娘穿着一身华服,容貌秀美,在这群凶神恶煞当中显得格格不入,谢孤白认得当中几人,策马向前,沉声问道:「你来做什麽?」

「大堂哥关心你。」那姑娘说道。

谢孤白微微颔首,道:「我很好,也请他保重,如果你是为了这种事来找我,那你堂哥会很不高兴。」

「我刚跟堂哥争吵过一架。」那姑娘笑了笑,道,「点苍那案子是我做的。」

谢孤白冷冷道:「一句话就犯了三个错。」

「不承认案子,不接大案,不能夸耀。」那姑娘微微一笑,「堂哥也说这案子不接,是我偏要,他说不能成,而我偏偏成了。」

「你坏了多少规矩?」

「二哥你还讲规矩。」那姑娘掩嘴笑道,「咱们家最不守规矩的人就是你了。」

「我姓谢,但那儿不是我家,我没在那住过。」

「堂哥一直都希望你回家。」

「一定不是谢风枕叫你来的。他如果有事,不会派个讲话兜兜转转的人来见我,还暴露了青城里的针。」谢孤白道,「你做事应该更仔细点。」

那姑娘笑道:「二哥真的好聪明,一下就猜着了,不过我做事一直都很仔细。」她顿了顿,使个眼色,两名壮汉策马向前。

谢孤白神色不变,淡然道:「谢风枕想见我,也不会这麽麻烦。」

「我有许多话想跟堂哥说。」姑娘浅浅一笑,「我们走吧。」

谢孤白环顾四周,对着一名佩着苗刀的壮汉道:「苗叔,谢风枕没让你管着她吗?」

苗叔摇摇头,像是说没让他管,又像是说管不住。

「带公子走。」那姑娘说完,调转马头,策马向前,十馀骑跟着那姑娘离开,两名壮汉夹在谢孤白左右,谢孤白也不慌张,缓缓跟着队伍离去。

</body></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