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无声之声(下)(1 / 2)

天之下 三弦 9798 字 12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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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第231章无声之声(下)</title></head><body> <h3 id=」heading_id_2」>第231章 无声之声(下)</h3>

「孤坟地的人很普通。」明不详摇头,「单纯的恶,每一步都毫无意外。因利而聚,因贪而散,就算有人发现不对,也只会跟着走。反而是槐树镇,我想看看槐树镇会不会不一样。」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我以为槐树镇会内乱,守卫会逃窜,不过他们虽然害怕,却没有背叛,是因为你吗?」

「你为什麽要这麽做?」李景风提高音量,「槐树镇,还是这群马匪哪儿又惹着你了?」

「你知不知道为什麽这狼这麽听话?」明不详抚摸着小乖,「我会吹口哨,哨声人听不到,只有狼和狗能听见。我注意到甘冒每次唤来小乖都会嘬起嘴,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我还是发现了。」

明不详抬头望着李景风:「我试了六十二次才成功,之后就抓着了诀窍。」他微微嘬起嘴,李景风听不到他发出的声音,小乖却猛地伏低身子,对着李景风低吠,彷佛随时会扑上。过了会,小乖又收起戒备,在李景风身边绕来绕去,很是亲昵。

「都是声音,为什麽狗能听见,人却听不见?」明不详盘腿坐下,回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李景风摇头:「你都不知道,我更不会知道。」

「还是说,每个人都只能听见自己想听见的声音?」明不详又问。

李景风一愣,沉思片刻后答道:「你想说,那群马匪是自己要攻打槐树镇,自己要内乱,他们只听自己想听见的,跟你没关系?」

明不详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从今往后,孤坟地南部再也没有马匪敢打槐树镇的主意了。难道你认为这些人不该死吗?」

「如果你居心良善,我会感激你。」李景风道,「但我不相信你这麽好心。」

「善,论心不论迹,恶,论迹不论心。」明不详道,「如果我想害这群马匪,论心是善,如果我想害镇民,结果是镇民铲除了威胁他们已久的马匪,论迹还是善。」

李景风一时哑口无言,索性盘坐沉思。两人隔着火堆对望,李景风轮廓清晰可见,离火堆较远的明不详,轮廓在夜色中却是忽明忽灭。

然而李景风有夜眼,他眼中的明不详清晰可辨,反而从明不详眼中看去,李景风在摇曳的火苗中忽隐忽现。

「你在想什麽?」明不详问。

「我在想你的问题。」李景风望向脚边的小乖,它趴在地上,像条大狗。「这只狼吃过人肉。」他说。

「我见过很多次。」明不详将树枝送入火堆,「吃过人肉的狼会把人当作食物,饿了就会吃人。」

「它在山里遇着人,就会吃人。」李景风道,「我刚才就在犹豫要不要杀掉它。但我没动手,因为它在甘冒面前就像只大狗一样乖巧,我想如果交给郭爷,说不定能教好它。」

「但它吃过的人里一定有善良无辜的人。」明不详说道,「而且你不能保证以后它饿极了不吃人。」

「它是头畜生,只能听到别人要它听的,不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如果它流浪山林,就会把这样的恶一直带着。」

明不详道:「要有人教,像你教阿茅那样教它?」

李景风点头。

「狼吃人是恶吗?」明不详问,「难道狼吃羊也是恶?」

「如果要用野兽的想法活着,就得接受别人用野兽的规矩对付你。」李景风回答,「杀一头狼也算不上恶。」

明不详道:「你想说,甘冒吹口哨时就知道会发生什麽事,而小乖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所以是甘冒做了坏事,小乖无辜?」

「这群马匪活得像野兽,但不代表吹口哨就是对的,尤其明知它们只能听见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时。」

明不详点头:「你真该出家,一定能领悟许多道理。」

李景风有些局促:「我一点也不想当和尚。」

这点不安没逃过明不详的眼睛:「与青城小姐定情了?我看到你的剑,剑鞘上有你原本的剑名,是她送你的定情信物?」

「跟你没关系。」李景风道,「咱们说的不是这个。」

「我关心朋友。」明不详道,「无论你怎麽想,我当你是朋友。」

「别,用不着你关心。」李景风咬牙道。

「如果吹哨子的人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事呢?」明不详道,「人终究不是狼,不是禽兽,人随时会变,有人在哨音里听见禽兽的声音,所以成为禽兽,也有人在哨音里听见人的声音。」他指了指李景风,「你一直没当禽兽。」

「正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怎麽做,所以才不该吹哨。」李景风道,「用不着提醒别人他能成为野兽。」

「所以人为什麽要当野兽,当野兽又有什麽不好?」明不详又问。

「一只狼几天吃一头羊,而一只老虎一天就要吃掉一头羊,老虎跟狼的数目一直都比牛羊鸡鸭少,一千只羊才够供给一只老虎。」李景风说道,「每个想当野兽的人都以为自己会是老虎或狼,然而他们当了野兽也只是牛羊,因为老虎就这麽少,也只能这麽少,老虎多了羊就不够吃。老虎老了会饿死,生病的老虎会被其他野兽袭击。老虎每一代都是老虎,但人不是,老虎一样的人也会生下羊仔,结果是后人被其他野兽吃了。」

李景风作下总结:「所以好好当人并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如果有人还是宁愿活得像禽兽一样呢?」明不详问。

「应付禽兽就用罗网,逃过了罗网,」李景风淡淡道,「还有我。」

「你比以前更会说话了。每回见着你,你都有进步。」明不详想了想,又道,「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当和尚。」

李景风也不知道是该恼怒还是该笑,接着道:「这些道理一直都很清楚,我不知道为什麽会有人想不通。」

「如果这麽容易明白,这群马匪就不会在这了。」明不详道,「我跟你一样,也不明白他们为什麽想不通。」

但明不详的不明白与李景风的不明白截然不同,虽然他们同样明白这些人是为欲望所惑,但李景风明白什麽是欲望,而明不详却无法感觉到欲望。

「你又为什麽在这?」李景风问,「天下这麽大,为什麽我老能遇上你,你偷偷跟着我?」

「你又为什麽来找我?」明不详反问,「你要杀我吗?」

李景风犹豫,自己神功大成或许也打不赢明不详,但他因洗髓经领悟出的新剑法能出奇制胜,而且……

「现在是夜晚,月光很弱。」明不详用树枝轻轻拨着火堆,「只要熄灭这火,你就有胜算。」

是的,只要熄灭火堆,李景风认为现在的自己有机会在黑暗中取胜,尤其他的剑法在黑暗中更能发挥作用,没什麽比黑暗中毫无徵兆的重击更具杀伤力。他已在思考如何用初衷应付明不详的不思议。

「仔细想想,你彷佛就是为了活在暗夜里出生的,要在黑暗里发光。」

李景风将手缓缓按上初衷,仍是下不了决心。

「江西,还有这次,我帮了你两次。」明不详问道,「你还是想杀我?」顿了顿又问,「你不杀好人,那你又是用什麽评定我为『恶』的?」

李景风回答不了。一开始他坚定地认为明不详害死了甘铁匠一家,陷害萧情故离开少林,欺骗杨衍,伤害沈未辰,是个坏人,但明不详又确实救过杨衍,帮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