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不详点点头:「在下少林弟子。」
「行了,了不起,少林寺的侠名状呢!」那护院脸现不屑,喊道,「来了个少林弟子,谁要试试功夫?」
「这麽缺人吗?」有人道。又有人打量明不详,道:「长这麽俊,不当相公当什麽护院,女人钱不好挣吗?」说罢有人讪笑起来。又有人喊道:「萧头儿呢?」「打跑了也不用找头儿啦!」
几个好事又没接客的姑娘听说来了个俊俏少年想当护院,围过来看,有人低声道:「比李福居好看多啦。」又有姑娘道:「你这麽说,水儿姑娘听着可要不开心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一名壮汉道:「姑娘们不许到后院,让七娘知道又得挨骂,都滚远去!」说着将几名姑娘驱赶出去。
一名壮汉持把木刀走向明不详,问道:「你的兵器呢?」
明不详摇摇头:「用不着兵器。」
那壮汉讶异:「不用兵器?伤着莫怪。」
明不详点点头,问:「你要攻过来了吗?」
壮汉喊道:「接招!」一刀劈下。
明不详侧身避开,他要取胜非常轻易,但太轻易会招人疑心。那壮汉猛地回身,刀势改直劈为横扫,明不详矮身避开。那壮汉连挥三刀,虚虚实实,明不详都是闪避。
单看变招利落,这是寻常护院的功夫?
明不详使了少林下堂武学中的握石拳,两人斗了十馀招,明不详击中那壮汉胸口,把他击退数步,众人都很讶异。那壮汉不满道:「再来!」
一人走入后院,众人见了拱手行礼:「头儿好!」明不详转头望去,见一人身长八尺有馀,四十多岁,细目,扁鼻,精壮身材,脸上许多伤疤,腰上挂着把剑,剑鞘平实无奇,蓝衣长裤,身上一件无袖皮衣。明不详看出皮衣里缝着铁丝,遇着砍劈,能阻挡些伤害。
那头儿看着明不详,道:「你不是本地人。」
明不详道:「本是少林弟子,想寻根落户。」
「群芳楼不缺人。」那头儿道,「请吧。」
明不详只好离开。
他回客栈路上,一名缺耳龅牙的孩童跟在他身后,他停下,那孩童拉着他衣角:「我饿,请我吃饭行不?」
丐帮境内不许沿门托,乞丐都挂个卖艺的牌子,这孩子要饭却不能说要饭,只能说请吃饭。明不详将他带到附近一间客栈,由得他点菜,自己只要了碗素面和青菜豆腐汤。
那孩子点了麻鸡汤面,吃了一大碗,一抹嘴上油渍,问:「能多要一碗吗?」
明不详点头,那孩子大喜,要了半只麻鸡,就着大碗饭用油纸封着,对明不详感激道:「你真是个好人,又好看,人又好!以后我找你,你会给我饭吃吗?」
明不详道:「我是路过的,住在吉利客栈,这两天都在。」
那孩子又说了几声谢,拎着油纸封离去。
明不详回到客栈,做过晚课,并不打算歇息。他还要走一趟群芳楼,那里定然有秘密。
他打开窗户望向对街,有个熟悉的人影,是在群芳楼见过的脸孔,虽然混在人群中,但他见过的都不会忘记。
他掩上窗户,等到宵禁,熄了灯火,又等了一个时辰,直到亥时才推开窗户,小心翼翼从另一个空房的窗户中钻出。
他知道群芳楼派人跟着自己,确认没被屋顶上的眼线发现,这才赶去群芳楼。
群芳楼门前的大灯笼还亮着,大门已经掩上,二楼有几个房间亮着灯火,是妓院的客居。这样的妓院竟养了百来个护院,数量也忒多。他轻悄悄翻身入屋,靠着灯火避开守卫来到二楼。
守卫就在二楼走着,二楼几无可隐蔽之处,明不详跃起,攀住廊顶梁柱,就这麽攀着前进。
最大的那间房就是七娘的房间吗?他几乎能确定,因为他见着一个人。是那萧头儿,就坐在门口,靠着门旁墙壁,一脚屈起,一脚平伸,那把平实的剑斜斜靠在胸前。
很难瞒过那头儿,甚至很难不惊动那头儿。明不详看出他不是个普通护院,甚而不是个普通武夫,他虽坐在门口,那双细目却没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那头儿始终保持戒心,像保护一件珍宝似的保护着屋里的人。明不详知道这人不是能三招两式打倒的,他不想引起骚动,起码得见着七娘后再引起骚动,目的才能达到。
他翻上屋顶,今夜闷热,七娘房间窗户仍是紧闭。他趴低身子来到七娘屋外,确认附近无人,左手攀住屋檐,身子下落,伸手推了推朱窗,窗户紧实。
动作要快,明不详猛然放手,无声踏在檐上,右手不思议疾探,精确插入窗缝,只一削便如削断纸张般切断窗闩,左手一推,身子滚入屋内,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无丝毫耽搁。
他正要起身,一团剑光在面前炸开,房里竟有高手!
明不详甩出不思议,锁链缠上剑光,双方同时一拉,两股力道在锁链上迸发,明不详力胜一筹,眼看就要夺去对方长剑,那人猛地抬脚钩住锁链一扳,长剑已挣脱锁链,力道卸去三分,应敌机变之速也属惊人。
电光石火的瞬间,房门推开,一道寒光抖动,曲折翻覆,宛如毒蛇,是那头儿持剑杀入,剑光已罩住明不详上半身,随时要噬咬他要害。明不详向后急退,抽回不思议,自下向上一点,将剑弹开。
单这一剑之威,在哪个门派不能身居高位,能当个护院?
明不详这才定睛看向另一人,脱口而出:「景风?!」
李景风咬牙切齿,低声喝道:「明不详,你又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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