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敛古琴,起身正欲离去,却见不远处一棵树上,青绿飘带垂下,有青衣少女倚靠其上。
只听得揶揄声响起,「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嵇叔夜,你头发白了。」
嵇康一怔,望着青女,复又长叹一声,「你我之间,又岂止十年未见?玉色容颜不改,青春仍在,果然仙人也。」
「猜到了?」
青女跳下树干,来到嵇康身前。
嵇康道:「当年只是有所猜测,如今见玉色容颜依旧,这才确信了。」
青女轻点着头,对他说:「我来听曲。」
「好!」
嵇康点头,取出古琴。
青女又问:「嵇大才子,我可没有千金,不知能否听那传闻中的绝世名曲?」
嵇康笑着颔首道:「此曲,数十年来,本就只为玉色一人准备!」
他抚琴奏响琴曲。
一曲春花开,有风过境,妙音阵阵!
林野之间,鸟兽停驻,嵇康数十年的琴艺积累,于此毫无保留。其音泠泠,转折又如千山万壑松涛轰鸣,浩然大气!
他的琴技,已超过了青女不知多少。
「好曲!」
一曲终了,青女感叹一声。
嵇康按下琴弦,说:「此曲无名,待玉色为之取名。」
听见这话,青女却是有些诧异,她问:「若是你等不到我呢?这曲子,难道就要叫它无名麽?」
「时也命也!我等到了。」
青女闻言一笑,说:「就叫它……广陵散吧!」
「广陵散!」
嵇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而后笑着颔首道:「不错!好名字!多谢玉色为其赐名。」
青女又问:「我从这琴音里听出了许多熟悉的调调,却是为何?」
闻言,嵇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他说:「此曲,说起来也并非我原创,其中也借鉴了玉色当初弹奏的一些曲调。」
青女恍然大悟,又摆了摆手。
「无妨!」
同样的曲调,以嵇康的琴技弹出,其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山野小路上,两人一前一后走着。
嵇康问:「玉色,怎的如今不见你身边那头老黄牛了?它去了何处?」
「死了。」
青女回了一句。
嵇康闻言,叹息一声道:「果真世事无常。」
青女转身看向他,问:「怎麽,你问我这个问题,莫不是要送我一头牛?」
听见这话,嵇康忙道:「玉色若是需要,我回去后便让人准备!」
啧……
她需要才去准备?
真是不上道。
供奉娘娘的事情,怎麽能等娘娘自己说要不要呢!
青女挥挥手道:「不必不必,你我之间,莫要有太多因果。」
见她拒绝,嵇康眨了眨眼,颔首道:「好吧。」
二人又走了一段路。
「……玉色,这数十年来,你去了哪里?」
在一阵沉默后,嵇康又问了一句。
青女回道:「天下!」
听见这话,嵇康怔了怔,随即感叹一声道:「当真是飘然来去仙女子,这天下……风光如何?」
「莫急,我会停留些许时日,慢慢讲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