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天子践祚,屡经乱政;公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实属功高。」
「然公恃权而凌天子之上,千万不该!」
「今我主奉天子诏,谒高庙,于长安即皇帝位,改元章武,与民更始!我主乃尧舜禹汤之君,天下臣民闻之无不欣喜,公不若倒戈卸甲,以礼来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曹军营帐内,刘备使者举着诸葛亮亲笔的劝降书来此宣读。
一字一句,皆让曹军众人惊怒不定。
若非曹操没有下令,许褚早就冲上来砍了使者。
「丞相……」
众人纷纷看向曹操。
曹操头风又犯了,他脸色苍白不已,难以坐直。
左右见状,忙喊道:「来人——!!立刻把这狂悖之徒推出去斩首,快!」
「慢——!!」
「我还有一句话要说。」
曹操盯着他,咬牙道:「让他说!」
使者理了理衣袖,不屑地瞥了眼周遭上前的卫士,冷哼一声,道:「公之气度,不如陛下与诸葛丞相远甚!」
丢下这句话后,使者便拂袖转身,随卫士向外去。
「等等!」
曹操却又制止了左右卫士,他目光冷峻,质问道:「汝为何人?」
「简雍,简宪和!」
见简雍不卑不亢,曹操心中对他也不免多出欣赏来。
「真高尚士也!来人,送他回长安去,另择礼物带回,以贺刘玄德称帝之喜。」
他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侧目。
就连简雍也不免多看了曹操几眼,左右皆呼不可,但曹操下令如此,其他人再怎麽不愿意,也只能听命行事。简雍见此情形,也向曹操躬身一拜。
「告辞!」
待简雍走后,一众文武才扼腕叹道。
「丞相,您为何要放那狂徒!」
「刘备老儿,僭位称帝,我等该兴兵去讨伐,何故要送贺礼?」
「是啊——!!」
曹操任由侍从搀扶着离去,临行前,他才道:「天下英雄,唯刘玄德与操尔!皇帝……哼,且让他去当这个皇帝吧。」
那传位诏书与天子玺绶,曹操知道,多半是真的!
符宝郎连带天子玺绶失踪的消息,许都的人早就已经快马加鞭秘奏给他了。
曹操身体每况愈下,在回许都时,已经大不如前,他没有停留,直接命人带自己入宫,去见刘协。
「丞相保重身体!」
刘协见到曹操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曹操闻言,笑了起来,说:「陛下如今面对臣,也多了不少底气。」
刘协却是摇了摇头。
「丞相,我已经不是陛下了。」
此言一出,二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
许久后,曹操才问:「那位……与陛下可曾聊过其他事情?」
那位?
刘协打量了曹操几眼。
「看来丞相也知晓。」
「放心吧,那位看不上我,她只让我写下传位诏书给皇叔。」
听得刘协的感叹声音,曹操轻声一叹。
他病了。
很严重,这一次药石无医。
弥留之际,听得府内人哭泣之声不绝于耳,曹操更是觉得脑中似有千万马匹来回奔走,头疼欲裂。但就在一瞬间,他耳畔的杂音却突然消失不见,只有一阵冰凉凉的气息传来。
这凉意让他的燥怒平息了下来,唯见恍惚间,清净光涟涟。
一只青葱玉指轻点在曹操额头。
「是……神女?」
「或者你可以叫我琉璃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