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争辩道。
但是,就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天空昏黄的夕阳猛地落了下去。
唯见昏暗天光下,青女背对着光源方向,逆光注视着红鸾,她的眼中,失去了些许神采。
「……所以?」
青女嗤笑一声,问:「我该感恩戴德麽?」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红鸾有些慌乱,但青女已经不再想多说些什麽了,她抬手制止了红鸾。
「金刚,臭猴子!」
青女喊了一声,那墙角的两人才飞快跑来。
二人规规矩矩来到青女面前站着,只听青女说:「我要出去一趟,这一次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缇萦回来后,乖乖听她的。」
孙火旺想说些什麽,就被金刚一手给按住了脑袋,只听他道:「娘娘,早些回来。」
「嗯,你们多保重。」
青女轻点了点头,从蛟蛇珠中取出斗笠戴上,转身朝外走去。
红鸾上前几步,问道:「你去哪里?」
青女脚步顿了顿,又有风雪飘起,在雪花落下的瞬间,她的身形消失在了玉皇顶上。
不管怎麽说,青女都是关中百姓供奉了三百多年的青霄玉女,她不想让红鸾找到她的行踪,哪怕是身为青鸟的红鸾,也找不到。
茫茫天下间,唯见命数纷乱无序。
待十馀日后,淳于缇萦回来时,只见一脸颓然,气息萎靡不振的红鸾卧床不起,孙火旺和金刚两人神色焦躁。
「这是怎麽回事……我才出去几日,红鸾姐为何这般憔悴?」
听见她的询问,孙火旺和金刚两人忙把她拉到角落里,告知她之前发生的事情。
淳于缇萦听完后,满脸不可思议。
她刚想高声惊呼,却又担心刺激到红鸾,压低声音道:「你们可别骗我……」
「哪儿敢啊!」
两人表情无奈。
淳于缇萦默然,她跟着青女和红鸾的日子比这一狼一猴久,从未见过二人吵过如此激烈的架,甚至红鸾都变得这般憔悴!
让两个家伙先去忙后,淳于缇萦推开了红鸾的房门。
她看着躺在床上不言语的红鸾,低声喊了一句:「红鸾姐,我有个问题要问。」
「你也怪我麽?」
红鸾见她进来,眼睑低垂,问了一句。
淳于缇萦摇了摇头,她将药箱放下,从中取出安神香点上,轻轻揉捏着红鸾的胳膊,说:「神佛大事,我不知道。但我明白,红鸾姐不是坏人,你对娘娘的好,我看得出来」
「但我始终是骗了她……」
红鸾叹息一声。
淳于缇萦安抚道:「哪怕圣贤都有过错,改了不就行了麽?」
红鸾抿唇,没有多说什麽。
她好说歹说多日,总算是把红鸾给劝回了精神,可面对不知道青女何时回来的日子,红鸾仍是有些彷徨。
见此情形,淳于缇萦无奈道:「何必苦等?出去找不就行了!」
「娘娘神异,一定会有消息的!」
当淳于缇萦说出这番话后,红鸾才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
汉末天下,风云变幻莫测。
党锢之祸,荼毒天下。皇帝卖官鬻爵,民不聊生。
经年日久,流民苦多。
朝廷官恐怖甚于盗,百姓渐渐向虚无缥缈的神佛求生,以此为精神寄托。
而在天下十三州中,发展最为迅猛的,便是太平道!
邺城。
荒原上,只见流民困苦无穷尽,他们围聚一堂。在中心,有一个木台,木台之上,一中年男人正施展所谓术法,制符水以救庶民。
这符水不要钱,凡有需要者,男人都许之。一日下来,流民们皆是对他感恩戴德。
「我早与你说过,符水无用,张角。」
天色渐晚,张角正让教众收拾行囊,便听身后有这样一句话传来。
他转头看去,见青女站在远处,头戴斗笠,脸色一喜,迅速跑上前拱手见礼道:「见过师父!」
多年前,他们一家遭难,是青女突然出现,给他们一口饭吃,一碗水喝,这才让他们一家兄弟几人能平安度过那最艰苦的日子。
虽然青女说这不过是还他祖上在泰山避祸时给她奉的一碗水,但张角不管这些,自那之后便奉青女为师父。
青女轻轻颔首,张角才道:「我知符水无用,只是让他们图个心安!」
不……
或许符水也有些用处。
至少,这个时代的符是草木纸做成,烧过之后,又辅以清水喝下,无形中也让流民们少喝一口污水,多几分健康体力。
青女盯着他道:「光是如此,不行的。天下之民如此多,你这样救得过来麽?」
「那我该如何做?」
张角皱眉询问道。
青女顿了顿,对他说道:「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你觉得该如何呢?」
张角沉默片刻,回道:「为天下,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