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我及时发现,让他稳住了心神。否则,他现在可能已经跳海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连A级智力天赋者身边的精神系能力者都差点中招,那他们这些普通人,岂不是……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那方舟号那帮人呢?」张猛突然想到了什麽,有些幸灾乐祸地问道,「他们船上可大部分都是女人,精神力天生就弱。现在岂不是已经……嘿嘿嘿。」
「不好说。」刘闯摇了摇头,「我们的『海燕一号』,在靠近灯塔五海里的范围后,就和我们失去了联系。信号被完全屏蔽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方舟号那边,到底是什麽情况。」
「管他什麽情况!」刀疤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他们是我们的探路石。他们要是被歌声迷惑,自己冲进去了,正好帮我们试试水深。他们要是扛住了,那说明这歌声也就那麽回事,我们更不用怕了。」
这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座漆黑的灯塔。
现在,问题来了。
谁,第一个上?
舰队,在距离灯塔大约一海里的位置,停了下来。
七八艘船,围成一个半圆形,像是一群对着刺猬无从下口的野狗,谁也不愿意第一个冲上去。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秦哥,现在怎麽办?就这麽干等着?」刀疤是第一个沉不住气的,他走到秦武面前,瓮声瓮气地问道。
秦武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了刘闯。
刘闯推了推眼镜,沉吟了片刻,说道:「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对塔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进去,和送死没区别。」
「我的建议是,先派一艘侦察船,或者一个小队,上去探探情况。至少,要搞清楚那座塔的入口在哪儿,里面有没有埋伏。」
这个提议,很稳妥,也很合理。
但问题是,谁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在彼此的脸上扫来扫去。
谁都不是傻子。
这种侦察任务,说白了,就是去当炮灰。
「咳咳。」铁拳号的船长张猛,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了,「秦哥,我觉得,这种危险的任务,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刀疤哥的『鲨鱼帮』,个个都是亡命徒,身手最好,我看,就由他们去,最合适不过了。」
他这话,明着是夸奖,暗地里,却是把刀疤往火坑里推。
「放你娘的屁!」刀疤当场就炸了,他指着张猛的鼻子,破口大骂,「姓张的,你他妈想让老子的人去送死?你的人怎麽不去?你那『铁拳号』上养的都是一群吃乾饭的吗?」
「刀疤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张猛也不生气,笑呵呵地说道,「我们『铁拳号』是主力舰,得留下来保护秦哥和军师的安全。再说了,你们『鲨鱼帮』不是号称不怕死吗?怎麽一到关键时刻,就怂了?」
「你他妈说谁怂了?!」
「谁应声就说谁!」
眼看着两人就要在旗舰的指挥台上打起来,秦武终于开口了。
「都给我住口!」
他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两人的火气。
秦武的目光,冷冷地从刀疤和张猛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刘闯身上。
「刘闯,你的『暴风号』上,不是有几个速度型的天赋者吗?」
刘闯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是……是的,秦哥。」他硬着头皮回答道,「有两个C级的敏捷强化。」
「很好。」秦武点了点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命令。
「你,派你那两个速度最快的,再加上张猛船上的两个,刀疤船上的两个,组成一个六人侦察小队。」
「我不管你们用什麽方法,划船也好,游过去也好。半个小时之内,我需要知道,那座塔的入口,以及塔周围一公里内,所有可能存在的威胁。」
「这是命令。」
秦武的话,让三个船长的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让他们各自出两个人,组成一个「敢死队」。
这招「利益均沾,风险共担」,玩得可真够漂亮的。
谁都别想占便宜,谁也别想躲清闲。
「秦哥……」刀疤还想说点什麽。
「嗯?」秦武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丶如同深渊般的死寂。
刀疤瞬间就闭嘴了。
他知道,秦武的耐心,是有限的。
自己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恐怕,下一秒,被扔出去当炮灰的,就是他自己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三个船长,最终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齐声应道。
很快,一艘小小的,只能容纳五六个人的突击艇,从舰队中脱离出来,朝着那座巨大的黑色灯塔,悄无声息地,划了过去。
艇上,坐着六个脸色发白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男人。
他们是三艘船上,实力最弱,地位最低的六个人。
现在,他们成了被推出去的,第一批祭品。
联合舰队的所有人,都站在甲板上,举着望远-镜,屏息凝神地,看着那艘渐行渐远的小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小艇,在死寂的海面上,划出一条细细的波纹。
离灯塔越来越近。
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小艇,成功地靠上了灯塔那黑色的丶岩石构成的基座。
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呼……」舰队上,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看来,只是看起来吓人而已。
望远-镜的视野里,那六个男人,小心翼翼地从艇上爬了下来,踏上了灯塔的基座。
他们互相掩护着,贴着墙壁,开始绕着灯塔,进行侦察。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然而,就在他们绕到灯塔背面,消失在众人视野里的那一刻。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突然从灯塔的方向,传了过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痛苦,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后,戛然而止。
世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刚才那六个人,和那艘小艇,就那麽凭空,消失了。
死寂。
如同坟墓一般的死寂。
联合舰队的甲板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刚才那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还回荡在他们的耳边,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六个人。
六个活生生的人。
就这麽……没了?
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刚……刚才那是什麽声音?」张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他那张总是挂着谄媚笑容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白得像一张纸。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