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
林晨吐掉嘴里的海草,看着黑漆漆的海面,语气无奈。
「大家都想要有一个依靠的人。我只是正好站在了这个位置上。」
「不仅仅是位置的问题。」
苏晴雨侧过头,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在夜色中闪烁着狡黠的光。
「你很强,而且很有安全感。在这个随时会死的地方,这就是最顶级的。」
这比喻很露骨,但很精准。
「你知道现在班级里的女生,有多喜欢你吗?」苏晴雨问。
「大概知道一点。」林晨耸耸肩。
刚才那场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那你呢?」林晨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也包括你吗?」
他本以为苏晴雨会像以前那样,跟他打太极,或者用那种似是而非的话术来撩拨他。
但这一次,苏晴雨没有。
她直视着林晨的眼睛,嘴角那一抹惯有的妩媚笑容忽然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是的呀。」
她点了点头,声音清脆,没有丝毫犹豫。
「我也很喜欢你。」
林晨愣了一下。
这回答太坦然了,坦然到让他准备好的那些反击的话术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这麽直接?」林晨挑眉。
苏晴雨忽然笑了。
那一瞬间,她那种「顶级茶艺大师」的气场全开。
她往林晨这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抵着他的手臂,声音变得软糯委屈,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鼻音。
「呜呜呜,谁让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男生呢?」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晨的手背上轻轻画着圈,指尖微凉,触感酥麻。
「只有你选择我们的份,哪有我们挑剔的馀地啊。」
「顾言溪是前女友,有感情基础;陆可可那麽主动都吃上了嘴子;哪怕是李语汐,都有个老师的身份加持。」
「我有什麽呀?」
苏晴雨眨巴着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要是不主动一点,不把话说开一点,估计一辈子都轮不上我,只能看着你们恩恩爱爱,我一个人孤独终老。」
这演技。
浑然天成。
如果不是林晨早就知道她的段位,恐怕真的会信了她的邪。
把「想上位」说得这麽清新脱俗,还要把自己摆在一个弱势群体的位置上,博取同情的同时又表明了心意。
不愧是苏晴雨。
林晨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只在他手背上作乱的手。
苏晴雨的手很软,骨节分明,手心却带着一层薄薄的汗。
被林晨抓住的瞬间,她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甚至还反过来勾住了林晨的手指。
「你不会孤独终老的。」
林晨的大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着,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霸道。
「我可是要开后宫的人。」
他看着苏晴雨错愕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只有我一个男人,那我就都要。」
「顾言溪也好,陆可可也好,哪怕是你这个满嘴谎话的小狐狸。」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既然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道德已经被踩在脚下,那就彻底一点。
当什麽柳下惠?
做什麽老好人?
他是船长,是这艘船的主宰,他有能力,也有野心去占有这一切。
苏晴雨显然没想到林晨会把这种「渣男宣言」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盯着林晨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肩膀都在抖动。
「真是个渣男。」
她一边笑,一边骂道。
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厌恶,反而带着一种释然,甚至……还有一丝隐秘的兴奋。
「渣就渣吧。」
林晨满不在乎,「总比虚伪强。」
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要牵个手麽?正式的那种。」
这算是一个邀请。
也是一个契约。
牵了这只手,就意味着上了这条贼船,接受了这个「后宫」的设定,也接受了他这个「渣男」的领导。
苏晴雨低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犹豫?
或许有一点。
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她也是无数人追捧的女神,心高气傲,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别人的几分之一。
但那是原来的世界。
在这里,除了林晨,她一无所有。
而且……
这个男人刚才说「都要」的时候,那种该死的自信和霸道,竟然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苏晴雨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她用力回握住林晨的手,掌心紧紧贴合。
「好啊。」
她笑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不过,我可是很贪心的。牵了手,以后你就得对我负责,还要给我开小灶,好东西都要分我一份。」
「看你表现。」林晨不置可否。
海风呼啸。
两人就这麽牵着手,靠在船舷上,谁也没有再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过了一会儿,苏晴雨忽然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麽会变成那种『茶艺大师』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要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为什麽?」林晨配合地问道。
苏晴雨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我从小到大,身边其实没什麽男生。」
「我是单亲家庭,跟着我妈长大的。我妈那个人……怎麽说呢,极其厌男。」
「她被我爸伤得很深,所以从小就给我灌输那种『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丶『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之类的观念。」
「她把我管得很严,不许我跟男生说话,不许我收男生的情书,甚至连看电视都要经过她的筛选。」
苏晴雨自嘲地笑了笑。
「但是你知道吗?人这种生物,越是禁止什麽,就越是对什麽感到好奇。」
「她越是说男人坏,我就越想知道男人到底是个什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