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赤足悬浮在深海巨渊之上,任由脚下海妖的血雾翻滚,素白的长袍却纤尘不染。
「本尊原本以为,十年前那一战后,九霄界的天机被彻底遮蔽,本尊这漫长的仙途里,再也没有机会踏足这片污浊的下界了。」
浊幽微微叹息了一声,那神情,仿佛是在缅怀一位多年未见的故交。
紧接着,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眉心的金芒也越发刺眼:「可本尊万万没想到,你竟然会蠢到主动撤去遮掩,亲手把这通往下界的坐标锚点,重新递到了本尊的手里。」
「燕倾啊燕倾,为了再次见到你,本尊这十年可是茶饭不思,连那极品仙泉都喝得索然无味。」
「所以,本尊当真是要好好感谢你。」
「若不是你这般『善解人意』,本尊又怎麽能有机会,赶在上界那些同道之前,独享这九霄大陆百亿生灵的鲜活血肉与本源呢?」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弹,将虚空中一滴殷红的海妖之血瞬间蒸发。
「为了表达本尊的谢意……」
浊幽看着燕倾,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
「本尊决定,不杀你。」
「本尊会一点一点地剥下你的皮,抽出你的神魂,将你炼制成一盏永不熄灭的魂灯,悬挂在本尊的仙宫大殿前。」
「本尊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拼了命也要守护的这片滚滚红尘,是如何在本尊的脚下,化作一片寸草不生的血海炼狱。」
他期待在燕倾脸上看到哪怕一点点恐惧。
但燕倾没有。
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说完了没?」
燕倾打了个哈欠:「不是我说,浊幽老弟,你怎麽每次下凡,都得整这出『赤足白衣丶悬空装逼』的固定套路?你大冷天的光着脚丫子乱晃不嫌冻脚,我看着都替你尴尬。」
听到这话,浊幽嘴角那如沐春风的笑容微微一僵。
燕倾接着说道:「还什麽『茶饭不思丶喝仙泉索然无味』……哎哟喂,你可别搁这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怎麽听说,某位仙君最近在上界过得连条野狗都不如啊?」
燕倾双臂抱胸,故意拖长了音调:
「炼丹炸炉,仙泉乾涸,好端端地蹲在家里还能被天雷劈大门……啧啧啧,连挖个坑把自己像王八一样埋起来都没用。怎麽?上次被我顺走那两道气运和本源,现在还肉疼呢?」
「轰!」
这句话,让浊幽的脸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原来他的两道气运和本源,是被这小子给盗走的!
亏他之前还以为是上界的那些恐怖存在盯上他,吓得他这麽久没睡过一次好觉。
结果搞了半天,把他折腾得死去活来的根本不是那些恐怖存在,而是眼前这个下界蝼蚁?!
「小畜生,原来是你!!!」
浊幽怒火冲天。
「废话,除了你燕爷爷我,还能有谁?」
看着彻底破防的浊幽,燕倾嗤笑一声,指着浊幽的鼻子大骂:
「当个吸血虫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吸血虫,非要披着张圣洁的皮搁这儿悲天悯人。还要点我天灯?还要剥我的皮?」
「十年前你是个被我一脚踹回上界的弟弟,十年后,你依然是个要看我脸色的弟弟!」
「别说你今天只能降下来个分身,就算你真身滚下来,老子也照样把你那张装逼的脸给抽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