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扒皮!你出来抢啊!」
「钱带来了!你不是最贪财吗?你不是最喜欢坑我的钱吗?」
「出来啊!!」
「砰!砰!砰!」
沉闷的拍门声回荡在空旷的院落里。
然而。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推门而出,没有人懒洋洋地倚着门框骂他是「冤大头」,也没有那只白皙的手伸出来,笑眯眯地说一句「承惠,现金还是刷卡」。
只有风声。
只有那漫天的大雪,无情地落在那堆价值连城的灵石山上,渐渐掩盖了它们的光芒。
刘同拍门的手,慢慢停了下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顺着门板缓缓滑落,瘫坐在冰冷的雪地里。
酒劲似乎过去了一些,又似乎更上头了。
那种彻骨的寒冷,顺着屁股底下的石砖,一直钻进了心里。
「嫌…嫌少吗?」
刘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声音低得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要是嫌少……俺再去抢……」
「俺现在厉害了,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那帮邪修都怕俺……」
「你要多少有多少……」
他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对着那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只要你出来……哪怕打俺一顿呢……」
「燕倾……俺想挨打了……」
风雪更大了。
那一年,少年意气,嫌出场费太贵。
这一年,万金散尽,却买不回一声「冤大头」。
「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踩碎了风雪的呼啸,停在了刘同的身侧。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一地闪烁的灵石,和望着天空流泪的壮汉,随后,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像是怕惊扰了这漫天的飞雪。
「刘胖子,都当上元婴大修了,怎麽还在这儿哭鼻涕泡呢?」
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久违的熟稔与调侃。
刘同浑身一震,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醉眼朦胧地抬起头。
风雪中,站着一个身形修长的青年。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冷峻,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历经生死的锋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空荡荡的右袖。
那袖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却再也没有显出半分当年的单薄与怯懦,反而像是一面迎风招展的战旗。
莫无咎。
当年叩天路上那个断臂少年,如今,他已是金丹圆满,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的天才。
莫无咎没有打伞,任由雪花落满肩头。
他提着一壶酒,慢慢蹲下身,伸出那只仅存的左手,替刘同拍了拍肩膀上的积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这灵石……攒了不少年吧?」
「记得当初老大说过,你这人看着憨,其实心眼最实。没想到,这麽多年过去了,你还真把这笔帐记得这麽清。」
刘同吸了吸鼻子,看见来人,也没有起身,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让出一块台阶: 「你也来了……小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