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刘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风雪中,那个一直挺得像标枪一样的身影,忽然晃了一晃。
然后。
在刘同错愕的目光中,燕倾缓缓弯下腰,一屁股坐在了那冰冷刺骨的石阶上,就坐在刘同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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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飞雪,吹乱了燕倾那一头墨发,几缕发丝粘在他惨白的脸颊上,衬得他那个身板更加单薄丶瘦小。
他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看着它在掌心一点点融化成冰水,眼神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啊……是啊。」
燕倾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的确很累。」
「小刘同,其实我很讨厌下雪天。」
刘同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个仿佛随时会碎掉的少年,停止了哭泣。
「因为我娘,就是在一个大雪天走的。」
燕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白霜,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
「小时候,我也问过她,这雪为什麽下个不停。」
「那时候她抱着我,怀里很暖和,有股好闻的皂角味。她摸着我的头,笑着跟我说……那是春天寄来的信,它怕你等急了,就先化作白色的蝴蝶飞来看你了。」
燕倾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说:『娘,雪花为什麽是白色的呀?』」
「她说:『因为它把世间所有的颜色都藏起来,留给春天了。』」
「我又问:『那它们飞累了会去哪里?』」
「她说:『会睡在梅枝上,睡在屋檐下,等太阳出来时,就悄悄变成云彩再来。』」
「我担心地问:『星星被雪遮住了,它们会生气吗?』」
「她刮了刮我的鼻子:『不会,星星正在雪被子里做梦,梦比眨眼亮得多。』」
「我又问:『那堆好的雪人会冷吗?』」
「她笑着亲了亲我的额头:『傻孩子,有你的红丝带陪着,它正做着糖葫芦味的梦呢。』」
燕倾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珠。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大雪。」
「一个邪修闯进了镇子,要拿全镇人的血炼丹。」
「镇上的人都在跑,但我娘没跑。」
燕倾的手猛地攥紧,掌心的雪化作冰水: 「她把我藏在地窖里,把那条红丝带系在我手腕上,跟我说:『倾儿乖,娘去给雪人送个梦,一会儿就回来。』」
「后来……」
燕倾抬起头,看着漫天风雪,声音哽咽了: 「后来我爬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满地的血,红得刺眼,把白雪都染透了。」
「那邪修死了,我娘……也死了。」
「她为了护住那个镇子,为了护住地窖里的我,跟那个邪修同归于尽了。」
刘同张大了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流:「燕……燕倾……」
「但我又很喜欢下雪天。」
燕倾忽然转过头,看着刘同,那双含泪的丹凤眼中,燃烧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神采:
「因为我娘走的那天,最后看我的那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我读懂了。」
燕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她是在告诉我。」
「倾儿,娘虽然走了,但娘把骨头留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