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宋探花丶全真代掌教丶门下大弟子请赐教(2 / 2)

沉重无比的金杵竟被带得微微一偏,擦着朱子柳的衣角轰然砸落在地面上,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石板碎裂!

而那道灰影借着这一引之力,身形轻灵一转,左手已顺势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朱子柳,向后飘然退开数步,恰好与急冲而来的点苍渔隐汇合。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来人面貌。

正是那位一直侍立在沈清砚身后丶气度沉静的青年——杨过!

他一手持剑,一手扶着朱子柳,神色平静,呼吸均匀,仿佛刚才那惊险至极的拦截丶巧夺天工的化劲,只是信手而为。

点苍渔隐急忙上前,从杨过手中接过面如金纸丶气息微弱的朱子柳,感激地看了杨过一眼,迅速将其扶往场边施救。

全场在极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之前更为热烈的惊呼与议论!

「好快的身法!」

「好巧的劲力!」

「那是……全真教的剑法?怎地如此精妙!」

「此人是谁?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身手!」

中原群雄刚刚因朱子柳重伤而跌至谷底的士气,瞬间被杨过这惊艳的出场与举重若轻的救援提振了起来!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霍都的脸色却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达尔巴一击落空,愣愣地看着自己砸出的深坑,又抬头望向轻松救走对手的杨过,似乎还没完全明白刚才那股将自己巨力引偏的古怪劲道是怎麽回事,但他本能地感到,这个新出现的年轻人,不好对付!

他怒吼一声,杵指杨过:「你!打!」

杨过并未理会达尔巴的叫嚣,而是先向被扶下去的朱子柳方向微微颔首致意,然后才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暴怒的达尔巴,以及他身后脸色阴沉的霍都。

他手中长剑斜指地面,青衫随风微动,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

霍都虽受了些内伤,但见师兄气势被挫,又惊又怒,强撑着在达尔巴身后尖声道。

「阁下又是何人?竟敢插手比武!莫非中原武林无人,要车轮战不成?」他试图用言语挤兑。

不等杨过回答,观礼台上,沈清砚那清越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霍都王子此言差矣。方才贵师兄趁朱先生中毒伤重,施以杀手,似乎也谈不上什麽公平比武。我徒儿不过是见不得有人恃强凌弱丶痛下杀手,出手制止罢了。王子若硬要说这是『插手』,那便是吧。」

「至于车轮战……」

沈清砚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杨过身上,语气转为从容淡然。

「过儿,既然王子师兄弟兴致正高,你便代为师,向这位达尔巴高僧『请教』几招吧。切记,点到为止,莫要像某些人一样,失了比武切磋的风度。」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达尔巴方才行为的卑劣,又将杨过的出手定性为「制止」与「请教」,轻轻巧巧化解了霍都的指责,更暗中讥讽了对方手段不光彩。

同时,将决定权交给了杨过,言语间对其充满了信任。

杨过闻听师命,持剑抱拳,向沈清砚方向恭谨一礼:「弟子领命。」

随即转身,面向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达尔巴,手中青钢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在秋日阳光下流转着清冷光泽。他并未摆出任何花哨的起手式,只是静立原地,语气平静无波地报出名号。

「大宋天子钦点戊辰科一甲第三名探花,终南山重阳宫全真教代掌教,沈清砚道长门下大弟子,杨过,请达尔巴高僧赐教。」

这清朗平和的嗓音,不急不缓,却清晰地传遍了校场的每个角落。

然而,他话语中蕴含的信息,却比他的声音更具冲击力,瞬间在成千上万的江湖豪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麽?探花郎?!」

「沈清砚……是全真教代掌教?!」

「我的天,那位年轻的沈道长,竟是朝廷钦点的探花公?还执掌着天下玄门正宗的全真教?」

「难怪……难怪气度如此不凡!竟是文武双全到了这般地步!」

「了不得,了不得!如此年轻的探花兼掌教,闻所未闻!」

「杨过竟是他的开山大弟子?名师出高徒,难怪刚才那一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潮水般涌起的丶压抑不住的惊叹丶议论与抽气声!

无数道目光,从场中挺拔如松的杨过身上,倏然转向高台右侧全真教席位前,那位一袭青衫丶负手而立丶面容俊雅丶神色淡然的年轻道人身上。

惊疑丶震撼丶难以置信丶恍然大悟丶肃然起敬……种种复杂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沈清砚「全真教高人」丶「周伯通弟子」的身份,部分人或有耳闻,但这「大宋探花郎」与「代掌教」的双重骇人头衔,却是第一次在如此公开的场合,由他亲传弟子如此正式地宣告出来!这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郭靖与黄蓉对视一眼,眼中也难掩讶异。

他们虽知沈清砚才学武功极高,却也没想到他在全真教竟有「代掌教」这等尊崇身份,这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洪七公在旁嘿嘿一笑,灌了口酒,嘀咕道:「沈小子这名头,倒是响亮的很呐……」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与有荣焉。

蒙古一方,霍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难看。

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个有些棘手的全真教年轻弟子,却没想到背景如此惊人。

那始终闭目恍若入定的金轮法王,此刻眼皮抬起的幅度似乎更大了一些,浑浊的眼珠转动,首次将目光真正地丶带着些许审视地,投向了沈清砚所在的方向,停留一瞬后,又落回场中杨过身上。

那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丶属于绝世高手的兴趣与考量,悄然划过。

主台之上,郭靖从最初的惊讶中迅速回过神来,他更关心的是身受毒伤的朱子柳。

他踏前一步,声如洪钟,对场中的杨过沉声道。

「过儿!朱师兄身中霍都王子暗器之毒,性命攸关!你与达尔巴高僧切磋之馀,莫要忘了,替朱先生向霍都王子,讨要解药!」

他这话说得堂堂正正,既是出于对朱子柳的关切,也是以武林前辈和大会主持的身份,将「索取解药」这桩道义之事,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台面上,既给了对方压力,也为杨过的行动增添了正当性。

几乎就在郭靖话音刚落的刹那,全真教席前的沈清砚已然动了。

众人只觉眼前青影一晃,似有微风拂过,定睛看时,他已如一片毫无重量的青云,悄无声息地飘落至场边。

点苍渔隐正扶着气息奄奄丶面如金纸丶眉宇间隐隐笼罩着一层不祥黑气的朱子柳,运起内力,徒劳地试图帮他压制那迅速蔓延的诡异毒素,急得满头大汗,却收效甚微。

沈清砚来到近前,并无多言,只对渔隐微微颔首,示意其退开些许。

渔隐虽心急如焚,但见来人气度沉凝如山,更兼方才那骇人听闻的身份,不由自主地便依言松手后退半步。

只见沈清砚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搭在朱子柳中毒肿起的左腕脉门之上。

他双目微阖,似在细察,旋即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下一刻,也未见他如何作势运功,那两根手指的指尖处,竟骤然透出一层温润如玉丶却又隐隐蕴含着至阳至纯气息的淡淡毫光!

这毫光并不刺眼,却让近在咫尺的点苍渔隐以及少数眼力高明的旁观者心中剧震!

真气外发!

沈清砚指尖毫光一闪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他搭在朱子柳腕上的手指却稳如磐石,一股精纯无比丶炽热阳和却又绵长如春水的浑厚真气,已如无形暖流,循着朱子柳的经脉,势如破竹般涌入其体内,径直导向那毒素盘踞的肩头伤口!

「呃……」

昏迷中的朱子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紧接着,令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目瞪口呆的景象发生了。

朱子柳那原本苍白中泛着青黑之色的脸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

更骇人的是,他左肩伤口处,先前渗出的黑血骤然增多,一股腥臭之气弥漫开来,但那血液的颜色却迅速由漆黑转为暗红,再转为鲜红!

不过短短几次呼吸的功夫,那原本凝聚不散丶隐隐向心脉侵蚀的诡异黑气,竟似被一股无形炽力彻底蒸腾丶驱散丶逼出了体外!

朱子柳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原本微弱紊乱的气息,竟迅速变得平稳悠长起来!

他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任谁都能看出,那致命的剧毒,竟已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被化解了大半,至少已无性命之虞!

「这……这怎麽可能?!」

「逼毒?!竟是用内力硬生生将毒逼了出来?!」

「好深厚的功力!这是什麽功夫?!」

「瞬息之间,逼出如此剧毒……沈道长……沈掌教的内力修为,竟已到了这般深不可测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