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沈清砚颔首。
「郭靖郭大侠广邀天下英雄,于襄阳召开英雄大会,共商抗蒙守城之策。如此盛事,你我既然适逢其会,自然该去见识一番,或许……亦能略尽绵薄之力。」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众人自无异议,有异议的也不敢说出来。
洪七公更是点头道。
「正好,老叫花也许久未见靖儿和蓉儿了,去瞧瞧他们折腾出什麽局面。」
欧阳锋听到「郭靖」名字,眼神微冷,但随即想到自己如今状态与选择,那点旧日敌意也淡了许多,只是默然不语。
当下,众人依言上车。
洪凌波驾着载有女眷的马车在前,杨过驾着沈清砚丶洪七公丶欧阳锋所在的马车在后。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驶离华山脚下,碾过官道,向着东南方向的襄阳城,迤逦而行。
车厢内,沈清砚闭目养神,心中却思绪翻涌。
襄阳英雄大会,将是各方势力的一次重要亮相与碰撞,也是他计划中的关键的一环。
此行目的可谓繁多。
既要藉此机会扬名立威,于天下英雄前奠定声望。亦需设法掌控武林话语走向,至少获得相当部分豪杰的认可与支持。说服郭靖夫妇转变思路,进而收服或深度影响丐帮这股庞大力量。
更要应对可能出现的蒙古国师金轮法王及其门下,需以雷霆手段挫其锋芒,震慑宵小。
除此之外,那襄阳城外深谷中的「独孤剑冢」与异蛇「菩斯曲蛇」,乃至那头颇具灵性的雕兄,皆是计划中不可或缺的重要资源,必须设法掌控。
桩桩件件,看似纷繁,却环环相扣,关系着他「再造乾坤」大业的计划。
沈清砚想到这,虽觉肩头责任重大,心中却无丝毫畏难,反有一种运筹帷幄丶步步为营的沉着与笃定。
「慢慢来吧。」
这一路东行,沈清砚并未让时光虚度。
白日里,马车驰行于官道之上,车厢便成了最好的论武之所。
沈清砚丶洪七公丶欧阳锋,这三位当世武学造诣皆臻化境的宗师人物共处一车,所谈所论,自然离不开「武学」二字。
沈清砚胸中虽有丘壑,更身负超越时代的见识与「乾坤镜」带来的超凡悟性,但他深知「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道理,更何况眼前是两位风格迥异丶道路不同却皆达巅峰的武学宗师前辈。
他将自己融汇各家丶意图「自创武功」过程中遇到的诸多疑难丶设想,乃至一些大胆甚至略显「离经叛道」的武学构想,毫不吝啬地拿出来与二人探讨。
洪七公的武学堂皇正大,讲究根基扎实丶劲力运用之妙,尤重实战应变与武道精神的契合。
他对沈清砚提出的许多内力运用新思路丶招式衔接的奇巧变化,往往能从「稳」与「正」的角度给出精辟见解,或肯定,或修正,或指出潜在隐患,令沈清砚许多原本有些飘渺的想法得以脚踏实地。
欧阳锋的武学则奇诡精深,尤其对真气运行丶经脉奥秘丶乃至逆练反常之道有着独步天下的理解。
他对沈清砚试图融合阴阳丶刚柔丶正奇等对立概念的构想表现出极大兴趣,常常能以出人意料的角度提供思路,其关于人体潜能丶极限突破丶乃至「损有馀补不足」的另类阐释,每每让沈清砚有豁然开朗之感,许多困扰许久的关隘竟迎刃而解。
三人论道,绝少门户之见与意气之争,只专注于武学道理本身。
时而沈清砚提出一个难题,洪丶欧阳二人各抒己见,甚至争论不休,沈清砚则从中汲取精华,融合己见,提出更完善的方案。
时而洪七公或欧阳锋演练一招半式,剖析其中精微,沈清砚过目不忘,瞬间推演出数种变化与可能的应用场景,反过来又启发二人新的思考。
这已非简单的传授或请教,而是三位顶尖智者之间的思想碰撞与头脑风暴。
杨过在一旁驾车,耳中听着车厢内那些深奥玄妙的武学至理,只觉字字珠玑,虽不能尽解,却如醍醐灌顶,对武学的认知在飞速拓宽加深。
他心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更是全神贯注,将每一句对话都死死记在心头,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沈清砚则在这种高强度的思想交锋中获益最大。
洪七公的正,欧阳锋的奇,与他自身超然的视角和庞大的武学资料库不断融合丶裂变丶升华。
无数灵感火花迸发,许多关于《先天九阳玄真功》的后续推演丶关于融合降龙掌丶打狗棒法丶九阴真经丶蛤蟆功等绝学精髓的独特武学体系构想,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轮廓变得丰满。
他甚至开始着手在脑海中构建一些基础招式与运劲法门,只待时机成熟,便可付诸实践。
白日的时光便在如此高效而充实的武学探讨中飞快流逝。
每当暮色四合,车队便会寻沿途城镇客栈投宿。
安顿好众人后,沈清砚便就会与小龙女回到房中休息一场,为她讲述西游记三打白骨精的睡前小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