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1 / 2)

欧阳锋的目光在沈清砚坦荡的面容上停留良久,又缓缓移至杨过那张年轻而写满担忧的脸上。

他胸口微微起伏,喉结滚动,那双曾经叱咤风云丶如今却难掩虚弱疲惫的眼底深处,似有某种冰封许久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

终于,他极其缓慢丶却又异常清晰地点了点头,嘶哑的声音打破了山洞内的沉寂。

「沈……小子。」

他顿了顿,似乎还不习惯用这样平和的称呼,但语气已无最初的警惕与疏离。

「救命之恩,老夫……记下了。」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已属不易。

西毒欧阳锋一生骄傲自负,何曾轻易承人之情?

但此刻,身体内那被抚平梳理的真气丶脑海中虽仍破碎却不再疯狂撕裂的清明,以及眼前这实实在在的关切,都在提醒他这份恩情的重量。

欧阳锋目光转向杨过,眼神复杂难明,有困惑,有追忆,更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丶深藏于混乱岁月下的柔软。

他现在也弄清了杨过和自己的渊源有多深,只能说命运还真是难以捉摸,妙不可言。

「过儿……」

欧阳锋的声音更哑了些,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无比清晰地唤出了这个名字。这个称呼好似早已刻入骨髓,即使神智迷失多年,也未曾真正忘却。

「你……一直守在这里?」

杨过眼眶瞬间红了,用力点头,声音哽咽。

「义父,我一直都在!从您昏迷到现在,寸步未离!您别担心,师父医术通神,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欧阳锋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和毫不作伪的焦急,那属于「西毒」的冷硬心防,在这一刻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想起了一些破碎的片段:破庙里中毒垂死的孩童,自己不受控制出手相救的冲动,那声懵懂却充满依赖的「义父」,还有这些年来,无论自己疯癫到何种地步,似乎总在寻找这道身影……

「好……好孩子。」

欧阳锋喉咙乾涩,这三个字说得极其艰难,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颤抖的丶骨节分明的手,似乎想拍拍杨过的肩,却因无力而中途垂下。但这细微的动作和那声「好孩子」,已足够说明一切。他认了,认了这个在他最疯癫混乱时闯入生命,给予他一丝人间温情的义子。

杨过泪如泉涌,却不敢大声哭泣,怕惊扰义父,只紧紧握住欧阳锋那只无力垂落的手,将脸颊贴了上去,无声地传递着孺慕与欣喜。

「哼,老毒物,算你还有点良心,没白瞎过儿这孩子对你的一片孝心。」

洪七公的声音从洞口传来,依旧是那副熟悉的丶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但细听之下,却少了往日的针锋相对,多了几分感慨。

欧阳锋闻声,抬眼望去,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锐利,但随即又被虚弱和复杂取代。

他咳嗽了两声,才哑声道:「老叫花……你也……没死。」

「你都没死,老叫花子我怎麽舍得先走一步?」

洪七公抱着胳膊,斜睨着欧阳锋。

「还想着跟你再斗上三百回合呢!就你现在这风一吹就倒的模样,啧啧,怕是连老叫花一招『亢龙有悔』都接不住喽!」

若是往日,欧阳锋听到这话必定暴跳如雷。但此刻,他只觉得一股熟悉的丶几乎快要遗忘的斗嘴冲动涌上心头,只是身体实在无力支撑那份狂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扭曲丶却依稀可见当年几分桀骜的冷笑。

「老叫花……你少得意……待老夫……养好伤……再破你的……降龙掌……」

话虽断续,气势也弱,但那不服输的劲头,却让洪七公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毒物,哪怕趴下了,嘴也是硬的。

「成啊!老叫花等着!就怕你养好了,脑子又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还得靠沈小子来医治你!」

洪七公嘴上半点不饶人。

「你……」

欧阳锋一急,气息又有些不稳,咳嗽起来。

杨过连忙为欧阳锋顺气,略带祈求的望着洪七公道。

「七公!您少说两句,我义父还需要静养!」

沈清砚也适时开口,温声打断这熟悉的「冤家」互动。

「七公,且让欧阳先生缓一缓。」

他转向欧阳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欧阳先生,你如今虽已清醒,体内逆乱真气也被暂时导正,但元气大伤,经脉犹虚,最忌情绪波动,亦不可劳神费力。」

他略作沉吟,继续道。

「此处虽是山洞,却也还算避风乾燥。你便在此安心静养两日。这两日,我会每日为你行针一次,固本培元,稳定内息。过儿会在此照料。」

「两日之后,待你气力稍复,能够经受些许颠簸,我们再一同下山,寻一处更为安稳舒适的所在,为你徐徐调理,直至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