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愈冷,山风呜咽。
李莫愁僵立原地,穴道受制,气血凝滞,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那怪老头(欧阳锋)的点穴手法诡异阴毒,绝非中原路数,以她的内力,短时间内竟完全无法冲开,只能像一尊人偶般,被无情地「钉」在这荒郊野岭。
她心中的惊怒丶屈辱丶恐惧交织翻腾,如同滚油烹煮。
堂堂赤练仙子,竟落得如此境地!沈清砚的威胁未去,又冒出一个武功高得离谱的野人,自己竟毫无还手之力!
这终南山,当真是她的劫数之地吗?
就在她心神剧烈震荡之际,远处,大约十几丈外的林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隐约还夹杂着低低的说话声,正朝着这边靠近!
李莫愁浑身寒毛瞬间倒竖!她现在这副模样,毫无反抗之力,若来者是敌……后果不堪设想!冷汗,无声地从她额角渗出。
树冠中,沈清砚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功聚双耳,略一分辨,嘴角便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这脚步声虚浮,气息粗重,绝非高手,倒像是两个寻常的练家子。
他目光扫过下方动弹不得丶眼神中已流露出难以掩饰惊惶的李莫愁,心中念头一转,决定暂且按兵不动。
让她吃点苦头,长点记性也好。况且,有我在,出不了大事。
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子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做贼心虚的紧张。
「师兄,这边……这边安静,还有块平地,就这儿吧。」
另一个声音略显粗豪,透着不耐与馋意。
「好,快点生火,这清汤寡水都快把嘴里淡出鸟来了!今晚非得开开荤不可!」
脚步声越来越近,拨开草木的声音清晰可闻。火摺子亮起微弱的光芒,随即是乾柴被堆起的声响。
「咦?师兄,你看那边……」
年轻的声音忽然顿住,带着惊疑。
「好像……有个人影?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什麽人?」
粗豪的声音也警惕起来,但随即又强自镇定。
「怕什麽!咱们是全真教弟子,在这儿……在这儿弄点吃的怎麽了?说不定是哪个同门也睡不着出来溜达呢。」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呛啷」两声拔出了腰间佩剑,剑身在微弱的火光和月光下反射出寒光。
他们互相壮着胆,慢慢朝着李莫愁僵立的方向挪了过来,口中还大声说着,既是给自己壮胆,也是试探。
「前方是哪位师兄师弟?还是哪位江湖朋友?我二人乃全真教门下弟子,途经此地,若有打搅,还请现身一见!」
「若……若是遇到什麽难处,也尽管开口,我全真教侠义为怀,或可相助!」
声音越来越近,借着他们手中火摺子的微光和天上疏淡的月光,两人已能看清,前方数步之外,确实立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身形窈窕,长发垂肩,虽着道袍,但那腰身轮廓……分明是个女子!
两个年轻弟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诧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怎会有一个女道士独自在此?还这般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