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万万不敢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弟子自幼蒙师父收留,传授武艺,此恩此德,天高地厚!师妹她……她年幼无知,受人蛊惑,做出背弃师门之事,弟子心中只有愤慨与不齿,绝无半分羡慕!」
她抬起苍白的脸,眼中已急出了泪花,言辞恳切至极。
「师父明鉴!弟子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那龙师叔……不,小龙女她性子古怪冰冷,岂会真心待人?沈道长更是……更是深不可测,与之相处无异于与虎谋皮!」
「弟子只愿永远追随师父左右,为师父分忧,绝无二心!方才劝师父隐忍,也只是……只是心疼师父,不愿师父因一时之愤而受损啊!」
她一边说,一边咚咚磕头,力道不轻,额前很快便见了红痕,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将自己对陆无双选择的「鄙夷」和对李莫愁的「忠诚」表达得淋漓尽致。
李莫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俯视着跪在眼前丶形容狼狈的大弟子。
林中只有风吹过残枝的呜咽,和洪凌波压抑的抽泣与磕头声。
良久,李莫愁眼中那凌厉刺骨的寒光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但警惕与审视依旧浓重。她移开目光,望向古墓的方向,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起来吧。」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方才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若是让为师发现你有半点异心……」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言语都更令人胆寒。
「弟子不敢!弟子誓死效忠师父!」
洪凌波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一个头,才颤抖着爬起来,垂手恭立在一旁,连额头上的伤都不敢去擦,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莫愁不再看她,目光重新投向古墓,胸中那股滔天怒火被强行压制成一块坚硬寒冷的冰,沉甸甸地坠在心头。
沈清砚……小龙女……今日之辱,她记下了。还有陆无双那个叛徒……
「走。」
她吐出简短的一个字,不再看身后狼藉的林地,也不再看战战兢兢的洪凌波,杏黄身影一动,向着古墓石门方向掠去,只是那身影,比平日更多了几分孤绝与阴戾。
洪凌波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提起全部精神,施展轻功紧紧跟上,心中却是七上八下,知道往后的日子,恐怕要更加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了。
师父经此一事,疑心只会更重,而自己,是她在古墓中仅剩的丶必须牢牢攥在手里的「自己人」了。